第594章 苏婉清在苗圃发现新脚印（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婉清把最后一本作业本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按了按，把翘起来的边角压平。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出灰白的背面，哗啦啦响了一阵又静下来。她站起来，把作业本摞齐，放进办公桌抽屉里，抽屉滑轨缺油，推拉时发出一声尖细的金属摩擦声。她锁好教室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拔出来时带出一小撮铁锈末，落在掌心里，她随手在裤缝上蹭掉了。

苗圃在街道小学后面，隔着一道矮墙，墙头砌着碎玻璃碴子，有几块被雨水冲得露出白茬。苏婉清从墙根下的窄门进去，门板是旧木板拼的，下沿被虫子蛀了几个洞，开合时得往上提一下才能错开门轴。她提了提门板，侧身进去，回手把门带上。苗圃不大，三畦菜地并排，靠墙那畦种的是小白菜，叶子铺开巴掌大，绿得发黑，跟旁边两畦明显不是一个色。她蹲到水缸边，拿起瓢，一瓢一瓢往菜根上浇。水渗下去快，土面湿了一层，颜色从灰褐变成深褐。

浇到靠墙那畦的北头时，她停住了。菜畦边上的土被踩实了一块，脚印清清楚楚，鞋底纹路是横条加波浪，胶底鞋，鞋码比她的大出两指，脚尖朝着墙根，踩得深，足有半寸。她放下瓢，蹲下来细看。脚印旁边的土被翻过，翻出来的土颜色浅，结着细碎的土块，像是被人用手扒拉过。她用手指拨了拨，指尖碰到一个硬东西，扯出来，是一小块油布碎片，巴掌大小，边缘撕得毛糙，布面上沾着土和一点干了的泥浆。她把碎片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折痕，跟陈启明上次在工具棚给她看的那块油布折痕方向一致。

苏婉清把碎片攥在手里，站起来，往墙根上看了一眼。墙头的碎玻璃有几块倒了，茬口朝外，墙砖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灰白色的砖末落在墙根的草叶上。她没动那块碎片，也没去碰墙砖，转身把剩下的几瓢水浇完，水瓢搁回缸沿，瓢把上的水珠滴下来，在缸壁上淌出一道细线。她锁好苗圃门，钥匙揣进兜里，往轧钢厂方向走。

轧钢厂后门进去往左拐，工具棚在废料堆后面，铁皮顶子被太阳晒得发烫，手碰上去能粘住皮。苏婉清推开门，陈启明坐在条凳上，膝盖上垫着一块旧布，手里捏着那把旧锉刀，锉齿上锈得发黑，他正用砂纸一下一下打磨，砂纸蹭过铁面发出沙沙的闷响，铁锈粉末落在布上，积了薄薄一层红褐色。他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没停。

苏婉清把油布碎片放在他面前的木箱盖上，碎片上的土粒滚了两颗下来。陈启明放下锉刀，拿起碎片，凑到棚顶吊着的灯泡跟前。灯泡瓦数小，光发黄，照得他手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立着。他把碎片翻了个面，拇指在折痕上蹭了一下，又对着灯看布面的织纹。

“棚顶的油布。”他把碎片放回木箱盖，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靠墙那卷，被人撕下来一块。”

“谁干的。”苏婉清站在条凳另一头，手插在衣兜里，肩膀靠着铁皮墙，墙上的灰蹭了她袖子一道白印。

“许大茂。”陈启明把锉刀拿起来，刀刃在灯下转了个角度，反光一闪。

“你怎么知道。”

“胶底鞋，横条波浪纹，放映队发的劳保鞋，全院就他穿。”陈启明用拇指试了试锉刀刃口，指肚上留下一道白痕，“上个月他领鞋的时候在库房门口跟我显摆过，说比钳工发的布鞋结实。”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眼睛看着木箱盖上那片油布。棚顶的油布她见过，是陈启明秋天从废品站淘来的，裁成几块，一块盖工具棚顶，一块围了苗圃的育苗畦。育苗畦那块她亲手用麻绳扎过边，绳结打的是双套结，她认得。眼前这块碎片边缘的撕口跟育苗畦那块对得上。

“那怎么办。”她问。

“先不声张。”陈启明把油布碎片折起来，塞进工作服胸前的口袋里，口袋盖压平，“他撕油布是想找证据，但他不知道油布是我故意留在那儿的。”

苏婉清看着他，没接话。灯泡里的钨丝闪了一下，光线暗了半拍又亮回来。她想起上次在苗圃后墙发现砖松了以后，陈启明当天晚上就来把砖重新砌过，还在墙缝里塞了东西。她当时没问，现在也没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