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易中海傍晚站逼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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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方在我脑子里。”陈启明把网兜提了提，瓶身上的水汽凝成细流，顺着玻璃壁往下淌，滴在砖地上，洇出几个深色圆点。

易中海盯着那几个圆点看了一瞬，抬起头。“那要是你哪天不在了呢。”

陈启明看了他一眼。院门口那盏路灯还没亮，灯罩上积着灰，光线从西边斜过来，照得易中海半边脸发暗，另半边脸上皱纹很深。陈启明把网兜换回右手，瓶底在腿边磕了一下，声音脆。

“易师傅，”他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实，“我年轻，身体好，暂时不考虑这个。”

他提着网兜从易中海身侧走过去，步子稳，网兜里的瓶子没再响。进了院门，他往左拐，绕过影壁，身影被垂花门吞进去。易中海站在门口，手里的通知纸不知什么时候又掏出来了，纸边被他捏得发软，风一吹，整张纸哗哗响，声音在空荡荡的门洞里来回撞。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折起来，塞回兜里，手在口袋外面按了按，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巷口空着，只有墙根下堆着几块碎砖，砖缝里长出一蓬灰绿的草，被风吹得贴地倒伏。

垂花门里面，陈启明没回自己屋，先去了工具棚。他把网兜放在工作台上，玻璃瓶挨着台面磕出轻响，瓶里的东西晃了晃，颜色深红，挂壁厚。他蹲下来，把后墙根那块松动的砖抽出来，手伸进墙洞摸了摸，铁皮盒子还在，铁丝拧得紧。他收回手，把砖推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棚顶的油布被风掀动一角，露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低头看门槛。门槛外面的土面上，有一道浅浅的鞋印，胶底横纹，脚尖朝着工具棚。鞋印旁边，草帘子下摆的草茎朝外翻着，跟他早上走的时候不一样。他蹲下来，用手指在鞋印旁边划了一道，把翻出来的草茎拨回去，站起来，把草帘子重新放好。风从棚子后面过来，吹得草帘子下摆轻轻晃了两下。

他穿过院子往自己屋走的时候，苏婉清正从苗圃那边过来，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水桶，桶底滴着水，在砖地上拉出一道断续的湿线。两人在院当中碰见，苏婉清站住，把水桶换了个手。

“周干事把苗圃的锁换了。”她说，声音不高，刚好够两个人听见，“两把钥匙，一把给我，一把她留着。”

陈启明嗯了一声，从兜里摸出钥匙，是苏婉清上午给他的那把加工点账本钥匙，铜的，齿口磨得发亮。“账本锁好了？”

“锁在教室柜子里了。”苏婉清把水桶往脚边放了放，桶底磕在砖面上，水晃出来一些，溅到她鞋面上，她没管。“今天下午秦淮茹来学校找过我。”

陈启明看着她。

“她说孩子多，粮食不够吃，问我能不能从苗圃匀点菜。”苏婉清把额前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廓上停了一下，“我说苗圃的菜是学校的，我做不了主。”

“她怎么说。”

“她说你是代课老师，管着苗圃，怎么做不了主。”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水桶里剩下的小半桶水，水面映着灰白的天光，晃了晃，“我没接话，她就走了。走的时候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看我锁柜子。”

陈启明把钥匙收进口袋，手指在袋口捏了捏。“柜子锁好就行。”他说，往自己屋的方向偏了偏头，“晚上我把网兜里的东西分出来，你明天上课带一瓶。”

苏婉清没问是什么，提起水桶走了。桶里的水晃荡着，泼出来几滴，落在她身后的砖缝里，很快渗下去，只剩几个深色印子。陈启明看着她进了自己屋，门在身后合上，门轴响了一声，短促。他站在院当中，西边的天光暗下去，院墙上头那层亮色一点点收走，屋檐下的阴影漫过来，盖住了砖地。他转身往自己屋走，路过何雨柱的窗根，听见里面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当当两下，又停了。窗台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底有一圈干了的粥痕，碗边搁着双筷子，筷子头朝外，搭在碗沿上。他看了一眼，没停步，推门进了自己屋。屋里没点灯，桌上那面小圆镜反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白晃晃的。他把网兜放在桌上，瓶子碰着镜面，发出一声轻响。窗外传来易中海在院里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语调不高，尾音拖得长。陈启明把瓶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桌角，瓶底在桌面上磕出整齐的轻响。最后一个瓶子拿出来的时候，网兜空了，他把它叠起来，放在桌边，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