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诗稿入井保批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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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把旧书从怀里掏出来，一共三本，封皮都撕了，只剩内页。她把书翻开，挑出夹着批注的几页，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拿起铅笔，在作业本背面抄写。铅笔尖在纸上走得急，字迹比平时潦草，但笔画清楚。抄完一页，她把原书页折起来，塞进工具箱夹层。

陈启明走到棚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何雨柱正从食堂那头过来，手里拎着泔水桶，桶沿上挂着半片白菜叶。他走到苗圃棚前，把桶往地上一墩，桶底磕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陈启明，”何雨柱嗓门大，但眼睛往棚子里瞟，“食堂泔水满了，我借你苗圃的桶使使。”

陈启明从棚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空桶，递过去。“用这个。泔水倒后头沟里，别泼路上。”

何雨柱接过桶，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周干事往街道去了。易中海刚才跟张老头家属嘀咕，说要搜苗圃，你心里有数。”

陈启明点了一下头。何雨柱拎着桶走了，泔水晃出来一点，滴在碎石路上，渗进土里。

苏婉清从棚子里出来，作业本揣在怀里，铅笔别在衣襟上。她走到陈启明身边，声音很轻：“抄完了。原书在工具箱夹层，作业本背面是批注。明天周干事要书，我交作业本。”

“他认得出笔迹。”

“认得出。”苏婉清把衣襟上的铅笔取下来，搁在陈启明手里。“所以我不交作业本。我交白纸。”

陈启明看着她。苏婉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捏着衣角，指节发白。“周干事要的是带批注的书。我把书交上去，批注撕掉。他问起来，就说批注被水泡了，看不清。”

“他信？”

“不信。”苏婉清松开衣角，把手插进袖筒里。“但他没证据。批注抄在作业本背面，作业本在小刘那儿。小刘明天守棚，作业本夹在登记簿里。周干事搜棚，搜的是账，不是学生作业。”

陈启明把铅笔头收进兜里。棚子外头，天色暗下来，苗圃里的菜叶子在风里晃，香叶苗的尖儿上挂着一点露水，亮晶晶的。远处食堂的烟囱冒起白烟，稀粥的味道飘过来，淡得几乎闻不见。

“代价呢？”陈启明问。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苗圃里那排香叶苗，叶子在暗处绿得发黑。“周干事会停我的代课。明天起，我以家属工身份记账，不进教室。”

陈启明没接话。他把工具箱盖子合上，铜扣按下去，箱盖和箱体之间夹着一线亮光。他蹲下来，手指顺着箱盖边缘摸了一遍，摸到夹层木板的位置，指肚上沾了一层木屑。他站起来，把工具箱推到登记柜底下，柜脚和箱子之间塞着半块砖头。

苏婉清走到棚子门口，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没人，外院家属都散了，易中海也走了。苗圃棚子对面的井台空着，井绳搭在辘轳上，绳子末端垂进井口，在暗处晃。

“明天小刘守棚，”苏婉清放下帘子，“作业本夹在登记簿第三页。周干事来搜，搜的是柜子，不是登记簿。”

陈启明点了一下头。他把登记柜的锁扣按下去，铜舌弹进槽里，发出闷响。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柜顶上，钥匙柄上的油印在暗处泛着一点光。

苏婉清把作业本从怀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铅笔抄的批注密密麻麻，字迹小而清楚。她看了一遍，把本子合上，搁在登记簿上面。“明天我交白纸。周干事问，就说批注泡水了。”

陈启明把工具箱又往里推了推。箱底夹层里，旧书页压在木板上，纸页之间夹着苏婉清抄批注时掉的一小截铅笔芯，黑亮亮地卡在纸缝里。他蹲下来，手指在箱盖边缘停了一下，听见夹层里传来极轻的纸张摩擦声，像还有东西在箱底，压在旧书

他抬头看苏婉清。苏婉清站在登记柜旁边，手按在柜面上，指头压着作业本边角。棚子外头，井台上的辘轳被风吹得转了一下，井绳晃了晃，绳子末端在井口暗处摆了两摆。

工具箱盖合上的时候，夹层里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