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易中海逼交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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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没接那本书。她弯腰把条凳上滑下来的书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翻开夹作业的那一页，把纸条抽出来，递给旁边赵老头。“赵大爷，这是您孙子的作业，您看看，生字写对了没有。”

赵老头接过纸条，眯着眼看，指头在生字上描了两下。“对，都对，我家小子的字我认得。”他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看了易中海一眼，没说话。

苏婉清把旧书重新码好，麻绳捆紧，抱起来。“批注我可以公开，作为街道小学的教学参考资料，谁想查都行。书里的学生作业，涉及孩子隐私，不能扣。”

易中海手里那本硬壳旧书还翻着，扉页上的批注露在外面。他合上书，书脊上的灰扑簌簌落下来，落在登记簿上。他把书搁在柜角，没再说话，手指在书脊上按了一下。

院门口传来铁锅碰灶沿的响动。何雨柱带着两个学徒，在院门外墙根下支了个临时灶，铁锅架在砖头上，锅里煮着香叶汤，汤水翻滚，热气顺着墙根往上爬，把墙皮洇湿了一小片。何雨柱拿长柄勺在锅里搅，勺底刮着锅底，发出沙沙的响。学徒在旁边切香叶丝，刀落在木板上，节奏不匀，但没停。

“都来尝尝——”何雨柱舀了一勺汤，倒进搪瓷碗里，递给围过来的外院老人。“香叶汤，小食堂的方子，陈启明调的料。许大茂说香叶来路不正，大伙儿尝尝，不正的汤能是这个味？”

赵老头接过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没说话，把碗递给旁边的人。碗在几个老人手里传了一圈，汤喝完了，碗底剩几片香叶碎。何雨柱又舀了一勺，倒进碗里，递给易中海。

易中海没接。“雨柱，你停职三天，谁让你在院门口支灶的？”

“停职是停掌勺，没停我烧火。”何雨柱把碗搁在登记柜上，碗底在柜面磕了一下，汤水溅出来一滴，落在留种规程的纸角上，洇开一个小黄点。“厂办让学徒分流，可没说不让学徒吃饭。我煮汤给学徒喝，谁管得着？”

易中海看着柜面上那碗汤，汤面浮着几片香叶碎，热气渐渐散了。他把手插回棉袄兜里，转身往垂花门走，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

“三成利润，月底交。”易中海说，“账目公开，我让赵老头管账。”

他走进垂花门，棉鞋底踩在门槛石上，蹭掉一块泥。外院老人陆续散了，赵老头把碗搁回灶台边，看了陈启明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背着手往自己屋走。何雨柱拿勺敲了敲锅沿，学徒把火压小，汤锅里的翻滚声低下去，变成咕嘟咕嘟的闷响。

陈启明走到登记柜前，把留种规程从柜面上拿起来，纸角被汤水洇湿了一小块，字迹没花。他折好纸，揣进内兜。苏婉清抱着旧书站在条凳旁边，麻绳勒进手指，指节发白。两人对看了一眼，陈启明往她怀里的书扫了一下，苏婉清微微摇头，下巴朝垂花门方向抬了抬。

“批注公开的事，我去街道说。”苏婉清声音不高，“你那个留种规程，易中海肯定要抄一份送厂办。”

陈启明没接话。他蹲下来，看登记柜抽屉缝——刚才易中海推抽屉的时候，红纸角缩进去了，但抽屉底下的木板上留着一道新鲜划痕，是钥匙刮的，划痕尽头有一小撮黄铜屑。他伸手在抽屉底摸了一下，指头碰到一个硬东西，抠出来一看，是半把无齿钥匙的齿口断片，铜色发暗，断口有锉刀打磨的纹路。

他把断片攥在手心，站起来。何雨柱从院门口探进头来，朝登记柜方向努了努嘴。“启明，汤还给你留了一碗，搁灶台上了。”

陈启明把断片揣进工装兜，跟钥匙串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出外院，经过灶台时端起那碗汤，汤还温着，碗底沉着几片香叶。他喝了一口，苦味里带着回甘，跟农场里那批速生香叶一个味。他把碗搁回灶台，碗底在砖头上磕了一下，没碎。

赵老头从自己屋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互助金的小本子，翻开的那页上记着上月收支，最后一行写着“余额：零”。他看了陈启明一眼，把本子合上，缩回屋里，门板关上，门栓咔嗒响了一声。

登记柜上的搪瓷缸还搁着，缸里的水彻底凉了，茶渍在缸壁上凝成一道深褐色的圈。柜角那半截粉笔头滚到地上，断成两截，一截滚进柜子底下的阴影里，看不见了。垂花门方向传来易中海咳嗽的声音，闷闷的，像从井底传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