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井绳断处见铜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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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盘架在井口正上方，木轴插进铁摇把孔里，何雨柱和两个学徒各站一边，麻绳从绞盘垂下去，绳头绑着一只铁钩。陈启明把铁钩挂住井台边一块松动的石板，试了试承重，石板翘起一角，底下露出更深的黑。

许大茂在墙后头按了快门，声音很轻，但陈启明听见了。他没回头，只把搪瓷缸从石板上拿起来，递给苏婉清。苏婉清接缸时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她没缩手，低声说：“井底要是真有书，别让水泡了。”

陈启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转身抓住麻绳，脚蹬井沿，开始往下滑。井壁湿滑，砖缝里长着青苔，手抓上去腻腻的。他下滑了大概一丈深，脚底碰到一块硬物，铁钩在边角，匣面有花纹，纹路里嵌着干泥。他把铁钩重新挂住匣耳，往上拽了两下，绳子绷紧。

井口上面，何雨柱喊了一声“起”，绞盘转起来，麻绳往上收。铜匣离水时带出一串水珠，水珠落在井壁上，声音像撒了一把豆子。匣子升到井口一半时，麻绳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绳芯里那根细铜丝崩断了。铜匣往下一沉，陈启明伸手去托，铁钩脱开匣耳，匣子甩到井沿上，匣盖磕在石板上裂开一道缝。

陈启明手臂被崩开的铁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井台石板上，和雨水混在一起。他顾不上疼，伸手去够铜匣，匣盖裂口里露出半页纸。纸是黄的，边缘烫着一圈暗红印子，印子纹路细密，和贾张氏金饰上的烫印一模一样。他把纸抽出来，背面朝上，上面用蓝黑墨水写了一行字，笔锋收得利落，和借条上易中海的签名一个笔迹——“井底另存”。

赵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伸手要拿那张纸，陈启明手腕一翻，把纸折起来收进内兜。赵老头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沾着井沿的湿泥。

“陈师傅，这纸……”赵老头嗓子发紧。

“这纸是证据。”陈启明把受伤的手臂垂下来，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鞋面上，“赵叔，井底还有东西，您要是现在拦我，等街道来人，您那本互助金账本也得交出去。”

赵老头没再说话。他退到井台外面，背靠着墙，墙上的枯藤蹭着他的棉袄后襟。许大茂在墙后头又按了一下快门，这次声音大了些，陈启明转头看过去，许大茂缩回手，相机藏在油布里，人往墙根阴影里退了半步。

周干事从外院进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是街道办刚送来的。他看了一眼井台上的铜匣碎片，又看了一眼陈启明手臂上的血，纸条在指间折了一下。

“陈启明，加工点取水权暂停。”周干事把纸条递过来，纸面上印着街道办的红戳，“有人举报你破坏公物，私动封井。苗圃查封还没解，你又添一桩。”

陈启明接过纸条，没看，折起来和那半页账纸一起收进内兜。他弯腰把铜匣碎片捡起来，碎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被水泡得模糊，但能辨出“工会”两个字。他把碎片放进工装口袋，口袋里的草籽硌着铜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苏婉清站在井台边，搪瓷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香叶沉在缸底。她看着陈启明手臂上的血，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手帕洗得发白，边角绣着一朵兰花。她把手帕递过去，没说话。

陈启明接了手帕，缠在手臂上，血很快洇透了布面。他抬头看了一眼井口，井绳断头垂在绞盘上，绳芯里的铜丝钩还在晃。墙后头许大茂的脚步声远了，枯藤还在晃，藤叶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

赵老头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棉裤膝盖上的旧皮子蹭着墙根，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手里那本小本子从兜里滑出来，掉在井台边的湿泥里，本子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井底另存”四个字，字迹歪扭，和账纸上的笔锋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