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矿区图指第三匣（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正好，她下课过来，咱们在西郊路口碰头。”何雨柱端着盆走了，盆底在桌上蹭出一道水痕，陈启明拿抹布擦了。

第二天下午，天阴着，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土腥味。何雨柱把三轮车骑到轧钢厂后门，车斗里铺了块旧麻袋，上面扔着两捆麻绳和一把铁锹。陈启明翻身上车，坐在麻袋上，三轮车链条嘎吱嘎吱响，何雨柱蹬得飞快，车把上的铃铛颠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出城往西，柏油路变成土路，路两边是收割完的庄稼地，秸秆茬子戳在地里，灰扑扑一片。

苏婉清在西郊路口等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手里拎着个布包，包里鼓鼓囊囊，装的是手电筒和一卷麻绳。她上了车斗，坐在陈启明旁边，布包搁在膝盖上，手按着包口。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坐稳了。”三轮车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往北骑了大约二十分钟，远远看见一道灰黑色的山脊，山脚下有一片塌了一半的砖房，砖缝里长满枯黄的草。

废矿井口在半山腰。井架锈得只剩骨架，钢丝绳垂下来，绳头上挂着一盏碎了的矿灯，灯罩裂成两半。井口用水泥板盖着，板缝里填了碎石，但靠东边一角的水泥板塌了，露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窟窿边上长着一丛枯死的野藤。陈启明蹲下来，拿手电往窟窿里照，光柱打下去，照见井壁上的木撑架，撑架上挂着水珠，井底黑得看不到头。

“石缝在哪儿？”苏婉清蹲在他旁边，手电光扫过井口周围的岩壁。

陈启明站起来，绕到井口北侧。岩壁上有一道横向裂缝，裂缝里塞着碎石和干苔藓，他拿铁锹尖撬了几下，碎石簌簌往下掉，露出一个铁盒的边角。铁盒锈得发黑，盒盖和盒身咬在一起，何雨柱递过麻绳，陈启明把绳子穿进盒盖缝隙，两人合力一拽，盒盖开了。

盒子里是几封信，纸页发黄，边角卷曲。最上面一封是贾东旭的笔迹，抬头写着“易师傅亲启”，信纸折了三折，折痕处已经磨出毛边。陈启明展开信纸，贾东旭在信里写，顶职的事他愿意配合，但要求易中海保证他母亲贾张氏每月能领到足额抚恤，末尾一行字写得潦草：“若我不测，请交苏老师。”，最后一句是“我对不起厂里，对不起苏老师教识字”。

苏婉清接过悔过书，手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把信纸折好，放进布包夹层，拉上拉链。“走。”

回程路上起了风，雨点砸下来的时候，三人刚骑到土路中段。何雨柱把麻袋顶在头上，蹬得飞快，链条突然咔嗒一声响，脚踏板空转，车停了。链条断成两截，一截拖在地上，一截挂在齿轮上。何雨柱骂了一声，跳下车，蹲下来摆弄链条。雨越下越大，苏婉清把布包抱在怀里，衣服很快湿透了，贴在身上，她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

陈启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苏婉清摇头，他又往前递了一下，她才接过去披上。何雨柱把断链条接上，用铁丝拧紧，试了试，能骑，但只能慢慢蹬。三人冒雨回到城里，天已经黑透了。何雨柱把三轮车停在苏婉清宿舍楼下，苏婉清下车时腿一软，陈启明扶住她胳膊，手碰到她手腕，烫得缩了一下。

“发烧了。”陈启明对何雨柱说，“你先回去，我送她上去。”

何雨柱点点头，蹬着三轮车走了，链条一路响，在雨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陈启明扶着苏婉清上楼，楼道灯坏了，他拿手电照着台阶，苏婉清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墙，墙皮上的白灰蹭了她一手。到了门口，苏婉清摸出钥匙，手抖得对不准锁眼，陈启明接过来开了门。屋里很暗，他摸到桌上的煤油灯点上，火苗跳了几下稳住了。苏婉清坐在床边，把布包递给他，布包外层湿透了，但夹层里的悔过书还是干的。

陈启明把悔过书抽出来，就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一遍。末尾那行字在灯下格外清楚：“若我不测，请交苏老师。”他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墨色更淡：“匣中另有井图，三匣合一可开。”

苏婉清靠在床头，眼睛半闭着，声音哑了：“什么？”

陈启明把悔过书翻过来给她看，她撑起身子，就着灯光读那行小字，读完沉默了一会儿。“三匣合一……第三匣里还有东西。”

窗外雨声小了，屋檐滴水的节奏慢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上。陈启明把悔过书折好，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扣子扣紧。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明天我去找周干事，把悔过书交上去。”

苏婉清没应声。陈启明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外套还披在身上，袖口滴下来的水在床边积了一小滩。他把煤油灯捻小，带上门，站在楼道里听了一会儿雨声。楼下传来何雨柱的三轮车链条声，远远的，断断续续，像是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