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孩子手里的空饭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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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坐在加工点门口的青石台阶上，膝盖并拢，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颤。三个孩子一字排开站在她身前，每人手里举着一个铝皮饭盒，饭盒盖子敞着，里头空得能照见人影。最大的那个孩子约莫七八岁，举得胳膊发酸，换了个手，饭盒磕在膝盖上，哐当一声，秦淮茹的哭声跟着拔高了一截。

陈启明从加工点里出来时，手里还攥着一把刚锉好的键槽样板，指腹上沾着铁屑，他用拇指抹掉，铁屑落在门槛前的浮土里。院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街坊，外院的刘婶拎着菜篮子站在最前头，篮子里两棵白菜帮子蔫着，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赵大爷，赵大爷没动，眼睛盯着那三个孩子手里的空饭盒。

秦淮茹从指缝里看见陈启明，哭声没停，身子往台阶上一歪，后腰撞在台阶棱角上，她也不躲，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孩子三天没吃一口正经粮食了……我一个寡妇……”她说到“寡妇”两个字时，声音拔高，尾音拖长，围观人群里有人叹气，刘婶把菜篮子换了个手拎，往前凑了半步。

陈启明没看她，目光越过三个孩子的头顶，落在加工点灶房的门帘上。门帘是蓝布做的，洗得发白，底下那截沾着灶灰，被风吹得往外鼓了一下，又贴回去。他把键槽样板插进裤兜，手在裤腿上蹭了蹭，铁屑蹭掉了，裤腿留下一道灰印。

苏婉清从灶房里出来时，围裙还没解，腰上系着的带子松了一边，垂在胯侧。她手里端着一口铁锅，锅底垫着湿布，锅里的菜粥还冒着热气，粥面上浮着几片碎菜叶和零星油花。她走到三个孩子面前，蹲下去，把锅搁在地上，锅底在砖面上磕了一声闷响。

“饭盒给我。”苏婉清伸手去接最大的那个孩子手里的饭盒。孩子往后缩了一步，扭头看秦淮茹。秦淮茹的哭声顿了一下，手指缝张开，露出一只眼睛，眼珠子在苏婉清脸上转了一圈，又合上了，哭声继续，但调门降了半截。

苏婉清没等，直接把饭盒从孩子手里拿过来，铁皮饭盒底有块凹痕，她用袖子擦了擦，舀了一勺粥倒进去，粥水挂在饭盒壁上，慢慢往下淌。她又舀第二勺，第三勺，饭盒装了大半满，热气扑在孩子脸上，那孩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第二个孩子主动把饭盒递过来，苏婉清接了，同样舀满。第三个孩子最小，够不着，踮着脚把饭盒举过头顶，饭盒盖没拿稳，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扣在刘婶脚边。刘婶弯腰捡起来，在围裙上蹭了蹭，递回去，嘴里说：“作孽哟。”

秦淮茹的哭声停了。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颧骨上两道干白的印子，是手指压出来的。她站起来，裤腿膝盖处沾着台阶上的青苔碎末，拍了拍，没拍干净，碎末嵌在布纹里。

“陈师傅，”秦淮茹的声音哑着，但咬字清楚，“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陈启明这才转过身来，面朝着她，也面朝着院门口那七八个街坊。他从兜里摸出那根键槽样板，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样板棱角刮过拇指关节，留下一道白印。

“孩子我管一顿。”他把样板收进口袋，手插回兜里，肩膀松着，“你的事，去街道办谈。”

秦淮茹的嘴角抽了一下，左边嘴角往上提，右边没动，脸上拧出一个不对称的弧。她往前迈了一步，脚底踩在洒出来的粥水上，鞋底一滑，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门框上的灰扑簌簌落下来，落在她肩头。

“街道办？”她声音压低了，但院门口的人都听得见，“我男人死在轧钢厂，厂里不管，街道办管得了五个孩子吃饭？”

陈启明没接话。他偏过头，目光越过秦淮茹的肩头，落在院门口那堆人后面的墙根上。墙根下蹲着一个人，是何雨柱，手里攥着半截黄瓜，黄瓜尾巴上还带着花蒂，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咽，腮帮子鼓着，眼睛盯着秦淮茹的脚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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