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存单背面的铅笔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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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点头，又摇头，最后只“嗯”了一声。他弯腰把撬下来的砖塞回墙洞，砖比洞口小了一圈，塞进去后还晃荡，他用螺丝刀柄敲了两下，碎灰落了一地。陈启明看了一眼地上的灰，没管。

两人从泵房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锅炉房的烟囱拖着长长的影子横过厂区空地。何雨柱走在前面，右手一直攥着，血已经不流了，虎口那道口子凝成一道暗红的痂。他走到食堂后门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启明一眼，嘴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把围裙带子重新系上，进去了。

陈启明从厂区侧门出来，沿着巷子往回走。巷口的电线杆上那张褪色标语被风撕掉了一个角，露出底下另一张更旧的，上面印着“增产节约”四个字，墨色已经洇成一片灰蓝。他走到院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秦淮茹站在他家门槛外，侧着身子，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码着饺子，皮薄得透出里面暗绿的菜末，碗沿上还搁着一双筷子。

她看见陈启明，身子往门框上靠了靠，脸上浮出那种练过千百遍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讨好的笑。“启明兄弟回来了，”她把碗往前递了递，手腕上那枚金戒指在夕阳里闪了一下，“刚包的，白菜猪油渣馅，给孩子尝尝。”

陈启明站在门槛外，没接碗。他看见秦淮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戒面磨得发亮，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凹痕，跟贾张氏藏在炕洞那批金饰里的一只戒指一模一样。秦淮茹端碗的手很稳，但碗里的饺子汤在微微晃荡，汤面上浮着一点油花，映出门框上方的电灯泡，灯泡上沾着只死苍蝇。

“东旭哥的收据，”陈启明开口，声音不高，“你见过没有？”

秦淮茹端碗的手顿了一下，碗沿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汤溅出来一滴，落在她鞋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脸上那层笑还在，只是嘴角绷紧了些。“什么收据，”她说，“东旭从来不让我管钱，他那些事我哪知道。”

陈启明没再问。他侧身从秦淮茹旁边过去，肩膀擦过她端碗的手肘，饺子汤又晃了一下。他进了屋，门没关，站在门里回头看她。秦淮茹在门槛外站了几秒，碗还端着，手指在碗沿上捏紧又松开。最后她把碗往门槛上一搁，说“给孩子吃”，转身走了。鞋底踩过院里的青砖，走到月亮门时停了一下，往许大茂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拐进中院。

陈启明把门槛上那碗饺子端起来，走到院里的水池边，连汤带饺子倒进了泔水桶。白瓷碗在水池沿上磕了一下，碗底粘着一片菜叶，他用水冲掉，把碗倒扣在窗台上。回屋时苏婉清正从隔壁出来，手里拿着半截粉笔，指尖沾着白灰。她看了一眼窗台上倒扣的碗，又看了一眼陈启明。

“刚才秦淮茹从许大茂家出来，”苏婉清说，声音很平，“待了不到十分钟。”

陈启明把门关上，从内兜里掏出那卷油纸，放在桌上。苏婉清没再说话，走过来，把粉笔搁在油纸旁边，粉笔灰在桌面上落了一小撮。窗外传来秦淮茹在中院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语调带着哭腔，尾音拖得很长。陈启明把油纸卷重新裹紧，塞进墙上一块活动的砖后面，砖推回去时跟旁边的砖面平齐，看不出痕迹。

苏婉清看着他把砖推好，忽然说：“她手上那枚戒指，是贾张氏藏在炕洞里的。”

陈启明点头。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布帘子边缘有一道开线，露出里面发黄的衬布。外面秦淮茹的声音还在响，混着许大茂那屋收音机里样板戏的唱段，高一声低一声。陈启明在桌边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截铅笔和一张废纸，把三张收据的金额和日期默写下来，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写到第二张日期时，他停了一下，那个日子跟何雨柱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