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招工名单贴出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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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把泔水桶往地上一墩，桶底磕着水泥地，溅出几滴浑水。“你找秦淮茹去。”他拿围裙擦手，擦了两下又停住，“你手里到底攥着什么？”

许大茂没答，端着碗走了。何雨柱看着他的后脑勺，勺柄在手里转了个向。

下工后何雨柱没回家，拐到加工点找陈启明。陈启明正在农场里给新一茬小白菜间苗，蹲在垄沟里，手指捏着弱苗根，一株一株往外提，根上带的土抖落在垄帮上，碎碎的。何雨柱蹲在地头，拿一根草茎剔牙，说：“许大茂今天问我苏婉清的事，他手里好像有东西。”

陈启明把间下来的弱苗拢成一堆，苗叶嫩，堆在垄头泛着浅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土末从指缝里落下去。“许大茂手里有东西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先找你。”

何雨柱把草茎吐了，草茎落在地头，滚了两滚沾上土。“他以为我跟苏婉清走得近。”

“你跟苏婉清本来就走得近。”陈启明弯腰把苗堆往垄沟里推了推，盖上一层薄土，“加工点招工那天你替她搬过桌子。”

何雨柱站起来，裤腿上沾的土拍了两下没拍净。“那不一样。”

陈启明没接这个话。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偏西，云层薄，透出灰白的光。他转身往工具棚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你去跟苏婉清说，让她把床板底下剩下的东西全烧了，一页别留。”

何雨柱站着没动，草茎还在地上，沾了土，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她舍得吗？”何雨柱问。

“你就说是我说的。”陈启明进了工具棚，拿出一个铁皮桶，桶里装着拌好的草木灰，他拎着桶往菜地走，经过何雨柱身边时脚步没停，“烧了比被人翻出来强。”

何雨柱去了。他绕到苏婉清住的偏院，院门半掩，苏婉清正在灶前烧水，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锅盖上冒白气。何雨柱站在门口，把话说了。苏婉清听完没吭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进了里屋。床板底下拖出一个小木匣，匣盖裂了一道缝，用麻绳捆着。她解开麻绳，里面是十几页散稿和一张全家福，照片四角发黄，人像还清楚，中间坐着两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旁边站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她看了很久，指腹在照片表面蹭了一下，蹭掉一点浮灰，然后把全家福抽出来揣进怀里，其余的全塞进灶膛。

纸页在火里卷起来，黑边从外往里收，字迹先泛黄再变黑，最后缩成灰白的碎屑，被火气托着往上飘，粘在灶口上方的烟灰层里。苏婉清拿火钳拨了拨，纸灰散开，露出底下没烧透的一角，印着半个字，她没再看，把灶门关上。铁灶门合拢时碰出一声闷响，烟从灶口缝隙里钻出来，细细一缕，散在厨房的暗处。

烧到一半时易中海的老婆来借火。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引火的玉米芯，眼睛往灶台上扫了一圈，又往苏婉清脸上看。苏婉清把灶门打开，火钳夹出一块烧红的煤渣，搁进她玉米芯底下，火苗蹿起来。易中海老婆道了谢，转身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灶膛，纸灰还热着，在灶口里泛着暗红的光。

当晚易中海在院里说：“有人烧东西，烧了一晚上。”他站在院子中间的水龙头旁边，手里端着搪瓷盆接水，水柱打在盆底溅出来，湿了鞋面。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苏婉清的窗户，窗纸糊得严，里面灯亮着，人影映在纸上，一动不动。

陈启明从农场回来，经过院子时听见了这句话。他没停步，径直进了自己屋，门关上，门栓插进槽里，木栓发松，晃了一下才卡住。他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搁着苏婉清下午送来的账本，麻绳扎着，他解开绳结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当日进出，字迹工整，墨色还新。他合上账本，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易中海倒水的声音，哗啦一响，然后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