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牛皮纸信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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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说：“已经烧了。”

“烧了也可能有灰。”陈启明说，“灰里能翻出字来，你比我清楚。”

苏婉清的手指从凹坑里拿出来，指尖上沾了黑灰。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我知道了。”

陈启明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手搭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漆皮翘起来一块，他用指甲抠了抠，没抠掉。他说：“明天上课，别走神。”

苏婉清没应声。陈启明拉开门，夹道里的风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在墙上投了个晃动的影子。他带上门，听见里头苏婉清把作业本又翻开了，纸页哗啦响了一声。

他回到自己屋，没点灯，摸黑躺到床上。窗外月亮从云里露出来，窗纸上那层旧报纸的字被月光透过来，模模糊糊一片。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秦淮茹把信封塞进袖子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排练过的。

第二天早上，陈启明在加工点门口碰见周干事。周干事说方组长今天下午回来，接收证明的事有眉目了。陈启明点头，说“我去跟苏老师说一声”。他走到学校门口，上课铃刚响过，苏婉清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粉笔，正在写板书。他站在窗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字写了一半，是“京北大学”四个字，粉笔停在“学”字的最后一笔，没写完。苏婉清像是突然醒过来，粉笔在黑板上蹭了一下，把那四个字全擦了，擦得急，粉笔断了一截，掉在讲台边上。她弯腰捡起来，转过身面对学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讲课。

陈启明没进去，转身走了。

中午他去食堂打饭，何雨柱从窗口里探出头，说：“秦淮茹今天没来厂里，也没去街道办。我早上看见她往外院走，最里面那间屋，贾张氏那间。”

陈启明端着饭盒，筷子停在半空，问：“易中海知道吗？”

“不知道。”何雨柱拿勺子敲了敲窗口沿，“她进去的时候，易中海在屋里没出来。她出来的时候，钥匙还给易中海了，易中海没问她。”

陈启明把筷子插进饭里，没吃。外院最里面那间屋，常年锁着门，窗户从里面糊了报纸，看不到光。贾张氏死后，那间屋就成了院里的死角，谁也不去，谁也不提。秦淮茹今天去了，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现在大概已经不在她袖子里的。

他端着饭盒往加工点走，路过中院时，易中海正坐在门槛上修一把旧锁。锁簧弹出来，他拿螺丝刀往里捅，捅了两下没捅进去。陈启明从他面前走过去，易中海没抬头，说了一句：“陈师傅，你那农场最近菜长得不错。”

陈启明停了一步，说：“还行。”

易中海把锁翻了个面，说：“有人看见你昨晚在巷口站了半天。”

陈启明说：“风大，站了站。”

易中海没再说话，螺丝刀捅进锁簧，咔嗒一声，锁开了。他把锁搁在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身进了屋。门帘落下来，挡住里面的光。陈启明端着饭盒继续走，饭盒底有一道划痕，是昨天磕在加工点门槛上留下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没管，推开了加工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