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接收证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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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组长吃了，就在值班室跟老赵一起吃的。我放下筐要走，老赵把我叫住了，说方组长要问几句话。”何雨柱把缸子放下，缸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方组长问是谁种的，我说是陈启明农场试种的。他又问，哪个陈启明。我说轧钢厂钳工，刚分家单过那个。”

陈启明坐在床沿上，手里拿一块砂布擦扳手，砂布蹭过铁面，沙沙响。“他还问了什么。”

“没再问。他让老赵给我倒了杯水，我喝了。临走的时候他说，让何雨柱带话，明天下午来拿证明。”

砂布停了。陈启明把扳手翻了个面，又蹭了两下。“你回来的时候有人看见没有。”

何雨柱想了想。“我从区大院后门出来，走的是西夹道。西夹道没碰见人。”他顿了一下，“不过许大茂今天上午在厂门口转悠，我拎筐出去的时候他可能在传达室。”

陈启明把扳手搁在桌上，砂布搭在扶手上。他没说话，手指头在扳手柄上敲了两下。

下午的厂区里，许大茂从传达室窗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何雨柱拎着空筐从外面回来。筐是空的，但筐沿上沾着一片白菜叶子，蔫了，边角发黄。许大茂把脑袋缩回去，在传达室的长条凳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敲到第三下，他站起来，往车间方向走。

易中海正在钳工台前量一个零件，卡尺卡在铁块上，他眯着眼看刻度。许大茂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没急着说话。易中海量完一道，松开卡尺，才侧过头。

“说。”

“易师傅，我今天看见何雨柱拎着筐进区里了。”许大茂的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筐里是菜，小白菜，新鲜着呢。”

易中海把卡尺合上，搁在台面上。“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何雨柱拎着筐进区里了。”许大茂重复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慢，像是怕易中海听不清，“他出来的时候筐空了。”

易中海拿起卡尺，又卡住铁块，眯眼看刻度。他没说话。许大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开口，转身走了。他走出两步，听见身后卡尺松开的“咔嗒”一声。

当天晚上，院里的人都在中院的水池边洗东西。易中海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倒进池子，水花溅到旁边刘光天脚面上，刘光天往后跳了一步，没敢吭声。易中海把盆放回屋里，出来时站在门槛上，目光从水池边的人身上扫过去，扫到陈启明屋门口时停了一下。陈启明正蹲在檐下收晾干的衣服，一件工装褂子，抖开，搭在胳膊上。

“有人拿公家的菜去巴结领导。”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但水池边的说话声都停了。他站在门槛上，手扶着门框，像在说一件跟谁都不相干的事，“咱们院的风气，不能这么搞。”

陈启明把褂子叠好，搭在晾衣绳上，没回头。“易师傅说的是谁。”

易中海没接话。他从门槛上下来，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往自己屋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背对着院里的人说了一句：“谁做的谁心里清楚。”

陈启明把最后一件衣服收完，端着脸盆进屋了。门关上，插栓落下的声音很轻。

第二天下午，苏婉清去区里拿证明。她走进区大院后门时，方组长的办公室门开着，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搁着一支拧开帽的钢笔。方组长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没封，里面是那张接收证明。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急着推过去。

“你那箱书里，”方组长的手指在信封上按了按，“有没有一本叫《文学概论》的。”

苏婉清站在桌前，手垂在身侧，指头蜷了一下。窗外有辆自行车过去，车铃响了两声，脆的。她看着方组长，方组长也看着她。桌上的钢笔尖上凝着一小滴蓝墨水，将滴未滴。

“有。”她说，“在第五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