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工资表上少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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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办的公示栏钉在临街那面山墙上，玻璃框里的工资表用大头针别着，纸边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底下旧的一层。何雨柱站在栏前看了两遍，第一遍从上往下扫，第二遍用手指头点着名字一个一个数。他嘴里念出声：“陈启明，苏婉清，我，刘德顺。”念完又从头数了一遍，还是四个。
“怎么没有许大茂？”何雨柱扭过头，陈启明正靠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后背贴着砖面，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
“他自己没报名。”陈启明说。
“他天天在后窗转悠，还不报名？”何雨柱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叼在嘴上干嘬了一口。加工点后窗对着许大茂家东墙，这些天许大茂没事就趴在那扇窗户外头往里看，鼻子尖贴着玻璃，呵出的白气糊在窗格子上，苏婉清拿抹布擦过两回。
“他等着看咱们出笑话。”陈启明从墙根直起身，拍了拍后襟上沾的灰。许大茂的心思不难猜，加工点办起来，头一个月要是亏了，他能在全院嚷嚷三个月；要是赚了，他再报名也不迟。稳赚不赔的算盘，许大茂打得比放映机还顺溜。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许大茂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调门比平时高了两度。“加工点四个人，三个是院里的，这不是搞小圈子是什么？”他站在前院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缸里的水晃出来洒在鞋面上也没顾上擦。易中海蹲在台阶上修一把旧锁，螺丝刀在锁眼里拧了两下，没拧动，又拧了两下，始终没抬头。许大茂见易中海不接话，音量又往上提了一截：“街道办定的名额，凭什么咱们院就占三个？别院的知道了，人家怎么想？”
何雨柱听了两句就要往前迈步，陈启明伸手拦住他，摇了摇头。何雨柱嘴里的烟卷动了一下，没出声，跟着陈启明绕过后院回了加工点。
中午刚过，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从井台那边过来，路过前院时在许大茂跟前站住了。盆沿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水顺着盆底往下滴，在脚边洇出一小片湿印子。“你嚷嚷有什么用，”秦淮茹把盆往腰上顶了顶，腾出一只手把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你去报名啊。”
许大茂把搪瓷缸往窗台上一搁，缸底磕在砖面上响了一声。“我报了名，陈启明能让我进去？”他歪着头看秦淮茹，嘴角往一边撇，“你倒是会做好人，你家东旭要是活着，这名额轮得着别人？”
秦淮茹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松下来，声音压低了半度：“你去跟周干事说，周干事是街道办的，他说话管用。”她说完端起盆就走，没再回头。许大茂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抹了一把脸就往外走。
周干事的办公室在街道办二楼，门半掩着，许大茂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干事正在往档案袋里装材料，桌上摊着一摞表格，红蓝铅笔搁在墨水瓶旁边。许大茂把来意说了，周干事手里的活没停，把一份表格翻到背面又看了一眼，说：“名额满了，下批再说。”
“周干事，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许大茂往前凑了半步，手撑在桌沿上。周干事把档案袋口折好，拿线绳绕了两圈系紧，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从许大茂脸上扫过去。“下批。”他把档案袋往铁皮柜里一锁，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嗒一声。
许大茂从街道办出来，一路走一路骂。进了院门骂街道办不公，走到前院骂陈启明搞小圈子，经过中院时看见易中海还在修锁，又骂了一句“有人装聋作哑”。易中海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刀尖在锁孔里别着，锁簧弹出来半截，他拿手指头按回去，继续拧。
许大茂骂到自家门口时天已经擦黑，巷子里飘着各家灶房的油烟味。他抬脚踢了一下门口的泔水桶，桶是铁皮的，里头装了半桶泔水，这一脚下去桶翻了，泔水泼了一地，菜叶子、剩饭粒、洗碗水混着往门槛缝里渗。许大茂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更难听的，摔门进了屋。第二天天刚亮，他自个儿拎着扫帚出来扫，扫帚头在地上蹭得唰唰响，扫完拿铁锹铲了一锹炉灰盖在湿处，鞋底上粘了一层灰白印子，他跺了两下脚，灰没跺掉，只好蹭着门槛刮了刮。
陈启明站在加工点门口远远看着，没过去搭话。何雨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灶上铁锅里的水正开着，咕嘟咕嘟翻泡。
上午的日头升到槐树梢头时，苏婉清在加工点里翻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秦淮茹侧身进来，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碎花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里攥着一个蓝布包，布包带子缠在指头上，勒出一道红印。她进门先看了一圈，何雨柱在灶台后面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响；陈启明坐在靠窗的凳子上修封口钳，钳嘴对着光看了看，拿锉刀锉了两下。
“苏老师。”秦淮茹走到苏婉清跟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怕惊着谁似的。她把蓝布包放在桌角，布包散开，里头是两块红薯，皮上带着湿泥，显然是刚从地窖里刨出来的。“我想把我家老大送进来当临时工。”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苏婉清的笔尖，那笔尖正悬在账本上方，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
苏婉清把笔搁回墨水瓶里，笔杆碰到瓶口，叮的一声。她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头按在账本边沿上，指甲盖压着纸面。陈启明手里的锉刀停了，何雨柱的刀也停了，灶房里只剩下锅里余水蒸发的嘶嘶声。
“临时工得周干事批。”苏婉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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