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地址是空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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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愣了一下，手指还捏着搪瓷缸的把手。缸里的水晃了一下，在缸壁上撞出个浅浅的印子，又退回去。她抬起眼看着陈启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陈启明把手里那根铁丝往桌上一搁，铁丝是他在农场里剪枝用的，一头磨得发亮，另一头还带着泥。

“你父亲换住处的事，你比我清楚。”陈启明说，“那张纸条上的地址，早没人了。”

苏婉清把搪瓷缸放在讲台上，缸底和桌面碰出一声闷响。她昨天一夜没睡好，眼底有一圈青，早上用凉水洗了两把脸也没压下去。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砖地上蹭了一下。

“那纸条本身不重要。”陈启明站在讲台侧面，手插在裤兜里，肩膀靠着墙。墙皮上有块地方返潮，起了泡，他没靠实。“重要的是谁拿的，拿了之后会干什么。”

苏婉清没接话。她知道陈启明说得对。讲台只有学生碰得到，但学生不会去翻底板。经常来学校修桌椅的是易中海，上个月他还来紧过讲台侧面的螺丝，当时苏婉清正在黑板上写字，听见背后螺丝刀拧动的声响，没回头。她把那天的细节翻来覆去想过好几遍——易中海蹲在讲台边，工具箱搁在脚旁，里面一把锤子、两把螺丝刀、一卷铁丝。他拧完螺丝还用手按了按讲台面，说“苏老师，这讲台松了，我给你紧过了”。苏婉清说了声谢，没往底下看。

“他拿了纸条，会怎么做？”苏婉清问。

“两种可能。”陈启明从墙上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追跑，鞋底扬起的灰在阳光里浮着。“一是直接交上去，说你私藏来路不明的东西。二是先捏着，等合适的时候拿出来用。”

苏婉清的手指在搪瓷缸沿上摩挲了一圈，缸沿有个细小的豁口，是上学期学生扫地时碰的。她心里清楚，易中海不会直接交，他做事讲究“火候”，要等一个能把自己摘干净、又能把别人架上去的时机。上次加工点账目的事就是这样，他先放出风声，再让秦淮茹去闹，最后自己出来“主持公道”。

当天下午，院里几个老人坐在老槐树底下择韭菜。易中海也在，手里捏着一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掐根去泥，动作慢条斯理。他说话声音不高，但院里安静，每个字都送得远。

“现在有些人啊，表面老实，背地里藏些不该藏的东西。”易中海掐掉一根韭菜的根，把叶子搁进搪瓷盆里。“你说这要是查出来，算谁的？”

旁边刘海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茬，继续低头择菜。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说“老易，你这话里有话啊”。易中海笑了笑，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说“我能有什么话，我就是随口一说”。他说话时眼睛往院门口瞟了一眼，陈启明正好从外面回来，肩上搭着条毛巾，手上沾着机油。

陈启明从他们旁边过，脚步没停。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他听见。陈启明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轴转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他进了屋，把门带上，没回头。

易中海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韭菜掐断了一根，断口渗出汁水，沾在指头上。他把断韭菜扔进盆里，拍了拍手，说“天不早了，该回去做饭了”。几个老人陆续散了，槐树底下只剩一地韭菜皮和几片黄叶。

晚上苏婉清来找陈启明，天已经黑透了。院里各家都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人影，有人家在炒菜，葱花爆锅的味儿飘出来。苏婉清站在陈启明门口，没敲门，先站了一会儿。她手里攥着个布包，包得方方正正，里面是那七本书的清单——她白天趁没人的时候抄的，字写在作业本撕下来的纸上。

陈启明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屋里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照得墙角的米缸轮廓模糊。苏婉清在桌边坐下，把布包搁在膝盖上，没打开。

“我想把书交出去。”她说。

陈启明正在倒水，暖瓶塞子拔出来，一股热气冒上来。他倒了两杯，一杯推到苏婉清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交给谁？”

“街道办，或者直接交给周干事。”苏婉清说，“就说是我父亲留下的旧书，我代为保管。”

陈启明喝了一口水，杯口的热气扑在脸上。他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面上转了小半圈。“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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