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周干事不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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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工点的木门半开着，门轴缺油，推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陈启明侧身进去，手里两筐小白菜摞在一起，筐沿卡着门框，他偏了偏肩膀才带进来。屋里光线偏暗，靠窗那张长条桌上摊着账本和几张零散的收据，苏婉清坐在桌边，铅笔尖在纸上走得慢，遇到数字对不上就停下来，橡皮擦在纸面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擦完又重写。

她把昨天加工点收进的每一笔都核了一遍，白菜三斤、萝卜五斤、帮街道食堂代购的粉条两包，数字旁边用红笔标了来源。陈启明把菜筐搬进里间，码在墙角木架上，出来时手上沾了泥，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苏婉清没抬头，铅笔尖点着账本最后一栏，说：“周干事调走了。”

陈启明拉开凳子坐下，凳子腿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浅痕。“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听街道办的人说的，临时抽调去区里帮忙，没说几天。”苏婉清把橡皮上的黑灰吹掉，搁在桌角，铅笔夹进账本里合上。

陈启明没接话，把昨天易中海在院门口堵何雨柱的事说了。他讲得很平，时间、地点、易中海说了什么、何雨柱怎么低头走的，一句一句摆出来。苏婉清听完，手从账本上拿开，搁在膝盖上，指头轻轻蜷了一下。

“易中海昨天找过周干事吗？”她问。

“不知道。”陈启明说，“但周干事手里有那半页信纸。”

两人对视一眼。苏婉清的目光落回桌面，桌角有一道旧划痕，里面嵌着干了的泥。她伸手把划痕里的泥抠出来，在指腹上捻碎。“信纸上的铅笔字，是易中海想借周干事的手踢我出加工点。现在周干事走了，那半页纸在谁手里？”

“周干事带走了，还是留在街道办抽屉里。”陈启明说。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半开的门又推开一些。巷子里有人推着板车经过，车轱辘碾在石板缝上，哐当响了一声。她转回来，说：“下午我去街道办问一趟。”

“别问。”陈启明说，“一问就打草惊蛇。”

苏婉清站住没动，手搭在门框上，指头按着木框上一处翘起的漆皮。她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说：“那半页纸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加工点就保不住。我不问，别人也会问。”

陈启明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想起她之前说过，这批书要是被查出来，不光是她一个人的事，借书的学生、帮她藏书的邻居，都得跟着吃挂落。她赌不起。

“你要去也行，”陈启明说，“别问周干事的去向，问加工点的账目。就说月初报上去的收支表有没有批下来，顺嘴提一句周干事之前经手的事。看办事员怎么接。”

苏婉清把门框上那片翘起的漆皮按平，松手时漆皮又弹起来。“知道了。”

中午陈启明没回轧钢厂，在加工点后面那间小屋热了两个窝头，和苏婉清分着吃了。窝头是昨天剩的，表皮发硬，掰开里面还软。苏婉清吃了一半就搁下，拿铅笔在报纸边角上写了几行字，写完又划掉。陈启明没问她写什么，把剩下的窝头用布包好放进抽屉。

下午两点出头，苏婉清出了加工点。陈启明站在里间窗前往外看，她沿着巷子往东走，蓝布衫子在灰扑扑的墙根底下格外显眼。巷口拐角处，许大茂正蹲在墙根晒太阳，手里捏着半截烟，看见苏婉清过去，脑袋跟着转了一下。陈启明把窗台上晾的菜籽收进布袋，扎紧袋口。

苏婉清回来时天色还亮着，但巷子里的光已经偏了，屋檐的影子拉长到墙根。她推门进来，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指节泛白。

“周干事走之前，把抽屉里的东西都清走了。”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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