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碎玻璃扎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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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从苗圃出来的时候，右手食指上裹着一片杨树叶子，叶柄缠了两圈，血已经洇透了叶脉，从指缝往手背上淌。他把手指头含进嘴里嘬了一口，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呸地吐在路边草窠里，又弯腰捡了块碎瓦片，把叶柄割断重新缠了一道。苗圃外墙的土坯掉了一角，露出里面掺的麦秸，他翻墙时就是踩着这块缺口下去的，鞋底还粘着湿泥，走一步在石板路上印半个鞋印。

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易中海正蹲着修一个木箱子。箱子是街道办发下来装文件的，锁扣坏了，他用一根铁丝弯成钩子，想把脱落的搭扣重新别回去。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手里的钳子拧了半圈铁丝，说：“手怎么了。”

许大茂把手指头从嘴里抽出来，叶子上又渗了一圈红。“苗圃的菜少了，土里有玻璃。”他往易中海跟前凑了一步，压低嗓子，“靠墙那畦小白菜，少说少了三四十斤，土翻得乱七八糟，我抓了一把，扎了手。”

易中海把钳子放在箱盖上，铁丝头还翘着，他用拇指按了按，没按下去。他抬起眼，目光从许大茂的手指头移到他的脸上，停了一下。“菜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替您盯着嘛。”许大茂把手往裤缝上蹭了蹭，血印子拉了一道，“您上回说加工点那边账目不清，我就留了个心，隔三差五去苗圃转转。陈启明那小子精，白天不动，晚上摸黑移的，土里埋碎玻璃，就是防人翻墙。”

易中海把木箱子往墙根挪了挪，箱底蹭着门槛石，发出闷响。他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末。“盯着可以，别让人看见。”

“没人看见。”许大茂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嗓子眼里像卡着东西，“就是陈启明把菜移走了，肯定移到加工点去了。我数过，苗圃里剩的菜不到原来一半，加工点那院子才多大，能堆下这么多？”

易中海没接话。他弯腰把木箱子盖扣上，搭扣没修好，盖沿翘着一条缝。他用手掌按了按，缝还在。“加工点有街道办的章，你动不了。”

“那怎么办。”许大茂把裹着叶子的手指头蜷起来，指关节发白，“总不能眼看着那小子把菜都拢到自个儿手里，加工点做大了，苏婉清在里头管事，以后这院里谁还听您的。”

易中海转过身，背对着院门，面朝中院方向。中院里晾着几件衣裳，蓝布褂子搭在铁丝上，风一吹，袖子甩起来，打在旁边一棵石榴树的枝子上。他看了那衣裳两眼，说：“你去找秦淮茹。”

许大茂愣了一下，手指头上的叶子翘起一角，血已经凝成暗红色。“她肯去？”

“你跟她说，”易中海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加工点要是做大了，苏婉清在里头管事，以后棒梗上学的事，苏婉清一句话就能卡住。棒梗今年四年级，明年考中学，街道小学的推荐信得班主任签字，苏婉清代课老师，正好管这一块。”

许大茂把手指头重新含进嘴里，这回没嘬，只是含着，像是在琢磨这话的分量。他把叶子吐出来，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行，我去说。”

他转身往中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已经蹲下去继续修那个箱子了，铁丝钩子捅进搭扣孔里，拧了半圈，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许大茂没再说话，手插进裤兜，指头上的血蹭在兜布上，他也没管。

秦淮茹正在自家门口择韭菜。韭菜是昨儿从食堂后厨拿的，何雨柱没看见，她塞在围裙兜里带回来的。根上还带着泥，她一根一根地抖，泥粒落在门槛石上，积了一小堆。许大茂走过来的时候，她头也没抬，手指头掐掉一根黄叶，扔进脚边的搪瓷盆里。

“秦姐。”许大茂在她跟前站定，影子落在她手上，把韭菜遮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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