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绊住陈启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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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在院里转了一夜。天没亮透，他就蹲在陈启明加工点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攥着半块窝头，啃一口，抬头看一眼门板。门板上的木纹让露水洇湿了，颜色发深，门缝里透出一线黄光，陈启明已经在里面了。

许大茂把剩下那口窝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启明正蹲在地上码菜筐，筐里的番茄码得整整齐齐，蒂朝上，青的垫底，红的搁面上。许大茂在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

“启明，大茂放映队缺个人手，明天去郊区放电影，你帮我搬机器，一天给两块钱。”

陈启明没抬头，把最后一个番茄筐推到墙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不去。”

“三块。”许大茂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门槛上，门槛中间凹下去一块，是常年踩出来的。

“你找别人。”陈启明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缸子边沿磕在牙上，响了一声。

“别人搬不动。”许大茂把手插进裤兜，手指头在兜里绞着，兜布拧成一股绳。“那机器沉，发电机加放映机，百十来斤，上坡下坡的，没把子力气不行。”

陈启明看了他一眼，把搪瓷缸搁在桌上，缸底的水在桌面上洇出一个圈。“你找傻柱。”

“傻柱明天食堂有班。”许大茂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瞟的是窗台上那排晾着的番茄酱瓶子，红澄澄的，瓶壁上凝着水珠。

陈启明没接话，走到窗边把一瓶番茄酱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瓶底在窗台上磕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他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

“许大茂，孙干事下周来，你是不是想把我支走。”

许大茂的脸僵了。嘴角本来还挂着一点笑，那点笑像被冷风吹灭的灶火，一点点缩回去，最后只剩下嘴角两道纹路还翘着，但已经没了内容。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手指头在鼻尖上蹭了两下。

“什么孙干事，我不知道。”

陈启明没追着问，也没揭穿他。他只是从窗台上拿起那瓶番茄酱，走到许大茂跟前，把瓶子递过去。许大茂下意识伸手接了，瓶子在他手里沉甸甸的，玻璃上还带着陈启明手掌的温度。

“你回去告诉易中海，加工点的事，他挡不住。”

许大茂攥着那瓶番茄酱，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启明，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来，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脚后跟带起门槛底下的灰，灰在晨光里飘了一下，又落回地面。

陈启明看着他出了院门，转头往食堂走。食堂后厨的窗户开着半扇，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搅一锅粥，勺子磕在锅沿上，当当响。陈启明从窗口探进半个身子，何雨柱吓了一跳，勺子差点脱手。

“下周三你帮我个忙。”陈启明的声音压得低，后厨里还有老马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声接一声。“那天你寸步不离跟着我，不管谁来找我，你都说我在忙。”

何雨柱把勺子往锅边一搁，勺柄搭在锅沿上，晃晃悠悠。“行。”他答得干脆，连为什么都没问。陈启明看了他一眼，何雨柱拿围裙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面糊，擦完手面糊还在，只是换了块地方。“你上回给我那罐酱，我拌面用了，老马说好吃。”何雨柱补了一句，算是解释自己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陈启明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周三早上，天阴着，云压得低，院里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空气里潮乎乎的，像要下雨又下不来。陈启明在加工点里间配料，桌上摆着三只碗，碗里是不同批次的番茄酱，他用筷子头蘸着尝，尝一口，在纸上记一笔，字写得小，一行一行排得密。

易中海来的时候，何雨柱正坐在门槛上择豆角。豆角是加工点自己种的，藤上刚摘下来，带着一层细绒毛，何雨柱把两头的筋撕掉，扔进搪瓷盆里，盆底积了一层薄薄的水。

易中海站在门口，影子投在何雨柱身上，把豆角盆罩住了一半。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豆角，手指头掐住豆角尖，一掰，脆生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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