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苏婉清找许大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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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是在放映队库房门口堵住许大茂的。

库房在轧钢厂后门，一间平房，窗户糊着黑纸，门开着，里面堆着胶片盒和幕布卷。许大茂正往架子上码胶片，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苏婉清进来，手停了一下。胶片盒从他指缝里滑下去，磕在木架横档上，弹了一下才落稳。

“苏老师怎么来这地方。”他把胶片盒往里推了推，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苏婉清站在门内一步远的地方，身后是下午的日头，光照进来一截，照到第二排架子腿就没了。她没往里走，说：“你把那页纸给我。”

“什么纸。”

“你从学校讲台抽屉里撕的那页。”

许大茂笑了一声，嘴角往上一提，眼睛没跟着动。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折成四折的纸，在手里晃了晃，纸边刮过胶片盒的铁皮边，发出细碎的响。“苏老师，这纸上的章，可不是旧书摊能盖的。”

“书是我父亲的，他以前在大学教书，运动的时候书被收了，我留了几本做念想。”

“念想，这话你跟街道办说去。”许大茂把纸折回去，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像捏一张电影票根。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停了一瞬。库房里有一股醋酸味，是胶片受潮后散出来的，混着旧幕布上的尘土气。她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角上沾着一点蓝墨水，是报表上蹭的。

“你想要什么。”

许大茂把纸折起来，动作慢，折一道，用指甲刮平折痕，再折一道。“我不想害你，我就想让陈启明答应挂公社的名。他答应了，纸还你，以后谁也不提。”

“挂不挂名是街道办定的，你逼他没用。”

“那你就等着，我把这页纸交到区里去。”许大茂把折好的纸往兜里揣，手刚碰到兜口。

苏婉清把信封放在旁边的胶片盒上。铁盒盖上有一道划痕，信封搁上去，一角翘着，她用指头按了一下。“这里面是你去年倒卖电影票的收据，一共七张，日期、场次、票价都全。你交一页纸，我交七张收据。”

许大茂脸上的笑没了。他把纸从兜口抽回来，捏在手里，指头发白。库房里安静下来，外面后门那边有人推板车经过，车轱辘碾在碎砖地上，响了一串，远了。许大茂盯着那个信封，信封上“红星轧钢厂”的红色印刷字被蓝墨水洇了一小块，像一滴水落在红纸上。

“你从哪弄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放映队后窗对着街道，你卖票的时候我正好在对面文具店买粉笔。”

许大茂没接话。他把纸换到左手，右手去够那个信封，苏婉清没拦。他抽出里面的收据，一张一张翻，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停了，那张票根上“长安大戏院”的章盖歪了，他认得，那天他卖了两张连座，买主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把收据塞回信封，信封放回胶片盒上，推到苏婉清面前。

两个人隔着那盒胶片站着，谁也没说话。库房顶上的灯泡没开，光从门口斜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他们的影子都落在那块光的外面。许大茂的鞋尖往前蹭了半寸，又收回去。苏婉清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围裙带子松了一边，她没去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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