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秦淮茹晚上去反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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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端着碗从贾家出来时，天已经擦黑。碗是粗瓷的，磕过两次，碗沿上有个小豁口，她用拇指扣着豁口那一边，走得稳当。汤是疙瘩汤，面疙瘩搅得匀，汤面上浮着几片白菜叶，叶子是昨天贾张氏从菜站捡回来的，外帮子蔫了，她掰掉，只留了嫩心。底下卧着两个荷包蛋，蛋是上礼拜从乡下亲戚那换的，她一直收在米缸里，没舍得给孩子们吃。走到易中海家门口，窗户纸透着黄光，里头有人影晃了一下，她没急着敲门，先把碗在手里转了半圈，让豁口朝里。

门开了，易中海站在门槛里，身上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出经纬线。他看了一眼秦淮茹手里的碗，侧身让出半步。秦淮茹进去，把碗搁在桌上，桌面是杂木的，漆面裂了纹，有一道从桌心一直通到桌沿，缝里嵌着黑垢。易中海坐回桌边的方凳上，拿起筷子挑了挑汤面，筷子头拨开白菜叶，碰到硬实的东西，停了一下，没说话，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秦淮茹坐在对面，凳子矮，她膝盖抬得比桌面低不了多少。屋里炉子烧得半死不活，铁皮烟筒拐弯处结着一圈黑灰，她把手拢在袖子里，说：“易师傅，加工点招工的事，东旭媳妇没选上，您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易中海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水从嘴角进去，喉结动了一下。他放下碗，说：“招工是街道办定的，我插不上手。”

“您那张签名纸，贾张氏按了手印，您说管用，现在没管用。”秦淮茹的声音不高，尾音压着，像在课堂上跟老师认错的学生。

易中海从兜里摸出块手帕，在嘴角按了按，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只有角上沾了点油星。他把手帕重新叠好塞回去，说：“签名纸是提建议，不是定名单，两码事。”

“那我的事您还管不管。”秦淮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半寸，碗底在桌面上蹭出干涩的响。

易中海看着那只碗，碗里的汤已经不冒热气了，白菜叶沉下去，贴在碗壁上。他说：“管，但不是这么个管法。加工点进不去，可以想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

易中海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凳子腿在砖地上刮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说：“陈启明的加工点要扩产，扩产就要人手。你让贾张氏去找苏婉清，别找陈启明。苏婉清心软，学生的事她管，院里人的事她也不好推。”

秦淮茹没接话，手指头在膝盖上收拢，指甲掐进棉裤的布面里。她站起身，把碗端起来，碗底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湿印，像个月牙。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背对着易中海说：“易师傅，那碗疙瘩汤您趁热喝。”

易中海没应声。秦淮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炉子里的火苗歪了一下。她出去，把门带上，门板合拢时撞在门框上，声音不重，但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晃了晃。

院子里没灯，月亮被云遮了，只从云缝里漏出一点灰白的光。她沿着墙根走，脚底下踩着碎煤渣，咯吱咯吱响。走到前院拐角，墙根蹲着个人，烟头一明一灭，照出半张脸。许大茂把烟头扔在地上，鞋底碾上去，火星子从鞋边挤出来，灭了。

“秦姐，从易师傅家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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