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何雨柱灶台上的三句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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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头是新出的，”陈启明说，“加工点试了六批，这批酸甜比对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布袋，没说话。他拿过酱油瓶子，往排骨里倒了一圈，酱油线从瓶口拉出来，落在肉上洇开。他把瓶子放回去，又从碗柜底下摸出一小包花椒，纸包打开，花椒粒倒进手心，他挑出两颗黑的扔了，剩下的撒进盆里。

“你晚上给秦淮茹拦了？”陈启明问。

何雨柱的手在盆沿上停了停。他把排骨拌匀，拿过一块湿布盖在盆上，布边掖进盆沿底下。做完了这些，他走到后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后门外是条夹道，夹道尽头是食堂的煤棚，煤棚顶上的油毡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的木条。天已经暗了，夹道里没灯，只有食堂窗户透出来的一块黄光落在门槛上。

“我拦了。”何雨柱说。

“她签了？”

“没签。”何雨柱把门关上，门栓推过去，铁栓头卡进栓孔里，发出一声闷响，“她说我变了。”

“你怎么说。”

“我说我没变，我就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养她全家，她连一口热饭都没给我留过。”

陈启明从墙边直起身，走到案板前，把布袋口扎紧，罐头瓶不再响。他看了一眼何雨柱盖在排骨上的湿布，布面已经洇出了酱油色。何雨柱走回来，从灶台边拿起那把插在砧板上的刀，刀身拔出来时砧板跟着翘了一下，他拿手按住，把刀挂回墙上的刀架上。刀架是铁条弯的，焊在墙上，焊点生了锈，刀挂上去晃了两晃。

“秦淮茹走的时候说‘你等着’，”陈启明说，“你打算怎么办。”

何雨柱从兜里又掏出那个烟盒，捏了半天，还是没点。他把烟盒塞回去，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板凳腿底下垫着一块瓦片，坐上去的时候瓦片咯吱响了一声。灶膛里的火已经暗了，煤核表面结了一层灰白的壳，壳缝里透出一点暗红。

“她等着就等着，”何雨柱说，“我排骨还没剁完。”

陈启明没再说话。他拎起布袋走到后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坐在灶前，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头低着，后脖颈上有一道汗印，从衣领口一直延伸到发根。灶台上那盆排骨盖着湿布，布角被风吹得微微掀动，露出底下腌着的肉，酱油色已经渗进纤维里，花椒粒嵌在肉缝中。

陈启明推开门走了。门在身后合上时，铁栓头自己滑进栓孔，咔嗒一声轻响。何雨柱在灶前坐了很久，直到灶膛里的煤核彻底暗下去，他才站起来，把湿布重新掖好，从碗柜顶上摸出一张横格纸和半截铅笔。他把纸铺在案板上，铅笔头用牙咬掉木茬，在纸上写了三行字，字写得大，占满了整张纸。写完了他把纸折起来，折成四折，塞进上衣口袋。口袋盖上有个油印的“轧钢”两个字，字已经洗得发白。

他走到后门口，拉开门栓，夹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得灶台上的盐罐盖子转了个圈。他迈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门缝里最后漏出来的一线光落在他鞋后跟上，鞋底沾着排骨血水，在门槛上印了半个暗红的脚印。

秦淮茹家的灯还亮着。他站在夹道口，手插在兜里，指头捏着那张横格纸的折角。纸边硬，硌着指腹。他没往前走，就站在煤棚的阴影里，看着秦淮茹家的窗户。窗户纸上映出两个孩子的影子，一大一小，在争什么东西，影子晃来晃去。他看了一会儿，把横格纸从兜里掏出来，展开，借着窗户透出来的光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那三行字。铅笔字在暗处发灰，但每一笔都压得很重，纸面上留下了凹痕。他把纸重新折好，这次折成了八折，塞回兜里，转身往回走。走到食堂后门口，他停了一下，伸手把门框边蹭掉的一块漆皮按了按，漆皮翘着，按不平，他松了手，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