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许大茂在放映室翻出一张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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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是我买的，背面是我写的，你说我知道不知道。”

许大茂把票从兜里掏出来，票面已经被他捏得起了毛边，指印还在，皂沫干成一道浅灰的痕。他捏着票角，往前递了半寸，又缩回来，票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想要，得加东西。两个西红柿不够。”

“就两个。你换就换，不换我走了。”

陈启明把布袋换回右手，转身要走，许大茂往前跟了一步，鞋底蹭在砖地上，蹭出沙沙的响。他把票往陈启明布袋上一拍，拍完手没松，还按着票面。

“五个。你给我五个，我告诉你一件事。”

“两个。你爱说不说。”

陈启明从布袋里摸出两个西红柿，红透的，蒂上带着青茬，放在墙头的砖沿上。西红柿在暮色里泛着暗红，皮上有一层薄霜似的粉，是刚从藤上摘下来的。许大茂伸手去拿，陈启明按住他的手，按在票面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票在中间，纸面被按得贴紧砖沿。

“票先给我。”

许大茂把手松开，陈启明把票抽出来，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口袋盖上有颗扣子，他扣上了。许大茂抓起西红柿，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工装前襟上，洇开一个深色圆点。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拿手背蹭了一下嘴。

“你这西红柿比食堂买的好吃。”

“食堂买的是菜站运来的，我这是农场现摘的。”

“你农场在哪儿。”

“你管不着。”

许大茂把剩下那个西红柿也咬了一口，两口吃完，蒂扔在地上，蒂上还带着一小块青皮。他拿脚尖把蒂拨到墙根，拨进墙缝里，枯草旁边。

“陈启明，你别得意。你那农场早晚有人惦记。”

陈启明没接话，拎着布袋往家走，走过许大茂身边时，布袋蹭了一下许大茂的胳膊，布袋硬邦邦的，里面像还有别的东西。许大茂站在原地，把嘴角的汁水蹭干净，手插进兜里，兜空了，票没了，只剩那块皂沫印子还留在指肚上，干成一道白痕。

陈启明回屋把票夹进苏婉清那本教案里，夹在第三十二页和三十三页之间，跟那张匿名信隔了两页。苏婉清坐在桌边批作业，红钢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而匀。

“许大茂手里有张旧票，我换回来了。但他不会罢休。”

苏婉清把红钢笔搁在墨水瓶口上，笔尖悬着，一滴红墨聚在笔尖，没滴下来。她把教案本翻开，看见那张票，票面“地道战”三个字在灯下泛着旧红，背面铅笔字朝上，她看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票是我买的，但不知道农场的事。”

苏婉清把教案本合上，用手掌按了按封面，按平了翘起的边角。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子蹭着墙，蹭一下，响一下，树影在窗纸上晃，像谁拿手指在纸上戳。苏婉清没再说话，拿起红钢笔继续批作业，笔尖落在纸上，勾了一个对号，对号的钩拉得很长，拉到格子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