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周干事在加工点外抽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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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干事站在加工点外面的墙根下，点了一根烟。

墙根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几簇枯黄的草茎，风一吹就抖。他把烟叼在嘴里，两手拢着划火柴，火苗在掌心里跳了一下，又缩回去，第二次才点着。烟是“大前门”，烟盒在他兜里压得扁扁的，边角磨出毛边。他抽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出来，散在墙面上，留下一点淡淡的灰痕。加工点的窗户半开着，里面传出缝纫机断断续续的响声，针脚扎在布料上，一下一下，闷闷的。

他抽到一半，巷口传来脚步声。布鞋底蹭着石板路，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压住的沉稳。周干事没回头，只把眼睛往巷口斜了斜。易中海从拐角出来，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布袋。布袋是粗白布的，原本的白色已经泛黄，边角有几处补丁，补丁的针脚密而整齐，一看就是钳工的手艺。袋口扎着麻绳，绳结打得很紧，勒出一道深沟，布袋的布面被绳勒得皱起来，像干瘪的皮肤。

周干事把烟掐灭，烟头在墙砖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黑点。黑点不大，周围有一圈焦黄的印子，风一吹，灰烬散开，露出底下砖面的暗红色。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

易中海走到跟前，站定。他的影子落在周干事的鞋面上，遮住了鞋头那块磨白的皮面。他说：“周干事，账本我交了。”

周干事说：“我知道，我看了。”

易中海说：“那笔涂改是笔误。”

周干事没立刻接话。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块手帕，手帕是灰格子的，洗得发软，他擦了擦嘴角，又叠好塞回去。加工点里缝纫机的声音停了一下，又响起来，换了一种节奏，比刚才快了些。

周干事说：“易师傅，你干了多少年钳工。”

易中海说：“二十多年。”

周干事说：“二十多年的钳工，手上误差不会超过一丝，你账本上那笔涂改，差了四十二块六，你说笔误。”

易中海没说话。布袋从左手换到右手。换手的时候，布袋底蹭过他的裤腿，裤腿上沾了一层薄灰。他低头看了一眼布袋，又抬头看周干事。周干事站在墙根下，背靠着砖墙，两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塌着，不像在审人，倒像在闲聊。但易中海知道他不是闲聊。周干事在街道办干了八年，管过食堂、管过卫生、管过互助金，什么账到他手里都能翻出底来。

易中海说：“周干事，我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没出过废品。”

周干事说：“我知道，你是八级钳工，厂里挂过你的照片。”

易中海说：“那笔涂改，是我手底下的人写错了，我改的时候没改清楚。”

周干事说：“谁写的？”

易中海说：“一个临时工，早走了。”

周干事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巷口。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杈上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叶子转了个圈，落在地上。一个小孩从巷口跑过去，手里攥着半块窝头，边跑边啃，窝头渣掉了一路。

周干事说：“你先回去，街道办研究研究。”

易中海说：“研究什么。”

周干事说：“研究你这账本，也研究加工点下一步怎么办。”

易中海站着没动。他把布袋从右手换回左手，绳结在他掌心里硌了一下，他捏了捏绳头，麻绳的毛刺扎进指腹，他没松手。周干事也不催他，就那么靠着墙，眼睛看着巷口那棵槐树。

易中海说：“周干事，加工点是我一手张罗起来的。”

周干事说：“我知道。”

易中海说：“院里的妇女，没活儿干，是我找的街道办，批的条子。”

周干事说：“我也知道。”

易中海说：“那笔钱，是买缝纫机针和线团的，我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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