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全院大会的板凳摆了两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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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没接话。他脚边的茶缸又被碰了一下，缸口朝外歪着，水渍在板凳面上已经干了，只剩一圈浅浅的印子，木头纹路从印子里穿过去，像一道细缝。

周干事转身往外走，走到月亮门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启明一眼，又看了看苏婉清，没说话，出了门。苏婉清还站在槐树另一侧，粉笔盒抱在胸前，盒盖上的红字被日头照得发亮。

散会了。后排的老人陆续起身，刘海中拄着拐棍往外走，拐棍头戳在地上，一下一下，节奏慢。赵大妈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孩子手里的窝头吃完了，手指头上沾着渣，往赵大妈衣领上蹭。阎埠贵走到月亮门又折回来，把后排的板凳往墙根搬，板凳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沟。

秦淮茹转身回屋，门关死了，门栓从里面插上的声音很轻，但院里静，听得到。五个孩子被关在门外，大的那个拍了两下门板，喊了声“妈”，里面没应。老二蹲下去，拿手指头抠门板缝里的泥，抠出来一小撮，捻了捻，又塞回去。最小的那个开始哭，哭声不大，抽抽噎噎的，赵大妈回头看了一眼，没停脚。

何雨柱站在灶台边把围裙重新系上，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他拽了拽两头，拽紧。灶膛里的火早灭了，铁锅凉着，锅底那层白油凝成薄薄一片，他用手指头刮了一下，油片碎成几块。

陈启明站在院里，把布包重新系好，蓝格子布四角对折，结头拉紧。他正要往屋里走，苏婉清走过来，脚步很轻，布鞋底踩在砖地上几乎没声。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从粉笔盒里拿出那把完整的钥匙，铜面被她手心捂得发亮，齿口朝上。她把钥匙放在他手心，手指碰到他掌心的布包，停了一下。

“煤棚的锁，我昨天换了。”她说。

陈启明低头看手里的钥匙，齿口跟他那半截对得上，断口茬子新，跟半截钥匙的断口吻合。他把两截拼在一起，齿口严丝合缝，铜面颜色一致，是同一把锁的钥匙。他把钥匙收进布包，系好结头，抬头看苏婉清。她站在槐树影子里，蓝布衫袖口沾着一点白灰，是昨天巷口墙上蹭的，没洗掉。

“周干事那边，你什么时候去的。”陈启明问。

“昨晚。”苏婉清说，“你站在教室门口没跟上来，我走到巷口碰见许大茂，折回加工点找你，你不在，我就直接去了街道办。周干事值夜班。”

陈启明没接话。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又挪了一截，光斑从他肩膀上移到胸口，又移开。秦淮茹屋里的孩子不哭了，门板缝里透出一线光，门栓还插着。何雨柱在灶台边把锅盖掀开又盖上，铁盖碰铁锅，响了一声，闷闷的。

苏婉清看了看他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易中海那把空椅子。椅子扶手上的茶缸印子还在，水渍干了，木头纹路从印子里穿过去。她没再说话，抱着粉笔盒转身往月亮门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陈启明站在槐树底下，布包攥在手里。周干事那三张照片、易中海发抖的指头、秦淮茹关死的门、许大茂那卷不见了的胶片——几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苏婉清刚才那句话上。“煤棚的锁，我昨天换了。”他低头看了看布包里那把钥匙，铜面在布缝里露出一点亮。院里静得很，只有灶台边何雨柱拿抹布擦锅沿的声音，一下一下，布蹭铁，沙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