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诬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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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诬告

织网者在上头的人终于动手了。

那纸诉状是通判亲自送来的。

知府衙门的快马在卯时三刻冲进西河县城，马蹄铁踩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马上跳下一个穿靛青公服的年轻吏目，腰间挂着知府衙门的铜牌，手里攥着一封滚着朱红大印的公文。

他没有敲鸣冤鼓，没有递拜帖，直接推开县衙大门，把公文往苏糖糖的桌案上一拍。

顾临渊正坐在侧席誊抄昨夜的巡逻记录，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吏目，又看了一眼公文上的朱印，放下笔站起来挡在苏糖糖的桌案前面。

“奉知府衙门令，西河县县令苏棠涉嫌以妖术惑众、私通江湖匪类、侵吞河神祭法器、勾结共情师余孽图谋不轨，即日起停职候审，由通判大人亲提。”

年轻吏目念完公文，从怀里抽出另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签着好几个名字，有织网者安插在吏部的那名堂官、卫青别院派出来的管事、以及前些时日在河神祭正日被百姓赶出庙前广场的那个残党。

苏糖糖放下手里那颗还没剥完的栗子，把公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看诉状末尾那些签名。

每一个名字她都认得，每一桩指控她都办过——侵吞法器是柳余甘用桐油和齿轮从暗河里一件一件捞回来的真法器，私通江湖匪类是阿福和他的六个编外耳目，勾结共情师余孽是她自己的亲哥哥蹲在青岩渡码头弹月琴。被编排的罪名并不可怕，只是它们恰好都替那些被她拔掉的暗桩说出了遗言。

“诉状上所有罪名，没有一桩能拿出像样的人证物证。”她把公文放在桌案上，站起来整了整官服的腰带，“但既然知府衙门下了调令，我跟你走。”

林大壮站在公堂门口，一只手按着腰刀刀柄，脸上的肌肉绷得铁青。

他说大人你不能去，这明摆着是织网者的人在报复，告的全是河神祭前后那些事，现在大理寺主簿刚被收押，他们要趁师爷带回来的证据还没复核就先下手。

苏糖糖走到他面前，说正因为证据还没复核，她才要走这一趟——她若不走，知府衙门就可以说西河县抗命，到时候牵连的不只是她一个人，整个县衙都会被扣上“附逆”的罪名。

顾临渊从侧席走到她面前，他今天没有说“这不合理”，也没有说“按律应当如何”。

他只是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刑部和大理寺的会签批文，她在府城受审期间他带回来的所有证据——苏家旧案全本、孟敬之的考评附记、织网者渗透名单、大理寺主簿的供词——全部已录入刑部存档，他会逐条对应，她每被问一句他就补一件证据。

苏糖糖看着他的眼睛，说她知道。

从公堂门口到府城大牢这段路短不了，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西河县没出过乱子。她把林大壮、石敢当、赵铁和阿福的名字一个一个点过去：巡逻路线照旧，便装哨照旧，码头到河神庙所有岗位全不变。

林大壮咬紧腮帮子没吭声，把腰刀往肩上提了提，等通判的马车一启动，他便带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不是拦轿，是防有人在出县界的这段官道上动手脚。

石敢当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站得笔直，看着苏糖糖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转身回到公堂，把柳余甘传给他的旧连杆从工具箱里取出来，开始用桐油一遍一遍地擦——这是他每次紧张时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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