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追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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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蹲在一旁把这块新凿的月亮和哑巴老脚夫当年留在此处的旧标记一一对入更新后的巡逻登记册，连暗河这半月涨落潮时岔口水位都没漏掉。

天快亮时两人钻进了最后一处茶仓后墙，拨开堆在墙角的烂稻草和塌掉的货架，在夹缝里摸到一口还没被山洪冲塌顶盖的铁皮箱子。

箱子边缘锈得厉害，石敢当用凿子撬了好几下才把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好几摞还没刻完的伪牌，每块牌正面只画了半边蛛网，背面却用新的凿刀补着半朵还没长大的木樨，木樨旁边压着一行新填的日期——正是哑巴老脚夫被卫白的人带走之前最后那几天。

除了这批半成品伪牌，箱底还压着好几大本油纸包裹的转运记录，记的全是卫白撤离西河县前用这些伪牌调度茶船私货的往来账目。

石敢当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第一页，页脚有弯刀子新注的几处岔口编号和卫青别院旧档案柜的标签。

“他把最后几本转运记录也藏在这里，跟哑巴老脚夫没刻完的牌放在一起。”他把转运记录递给乔九，“这本上面还压着卫白的旧批条——就是上次林大哥在码头搜到的那种。你把这批牌和转运记录交给师爷，我去二道河下游把那几箱也捞上来。”

乔九把剩下的废牌背回县衙时，顾临渊还没有誊完昨天的巡逻日志。

他把转运记录和伪牌码放在公堂桌上，特意抽出其中一块伪牌放在最上面——正面蛛网歪歪扭扭，刻痕深浅不均，几根丝数明显多于六根。

那是他自己第一次学刻蛛网时的废牌，他以为当初被工头扔掉了，没想到在茶仓角落一直留着。

苏糖糖把废牌翻过来，背面原该画蛛网的位置被他用新凿子改刻成了一弯月亮。

没过多久，林大壮从二道河下游回来，把他从河床淤泥里拖回来的好几箱旧茶仓私货堆在兵器架旁边。

顾临渊对照这些查获的伪牌、转运记录和卫白的批条，在《奇案录》里写道：“本日于磨坊水轮下、旧茶仓后墙两处起获被砸碎又拼回之伪牌一批，均为哑巴老脚夫生前改制，其上蛛网覆以交叉杠，兼获转运记录，至此卫青残部在水道沿线使用的伪牌全部查清。”

石敢当把自己的巡逻日志放在旁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他今天新画的岔口标记图——从青岩渡到磨坊到旧茶仓，每一处岔口的门框上都新凿了一弯月亮。

苏糖糖让林大壮和赵铁明天起启用这批转运记录上的旧编号，把卫青别院尚存的外围茶库逐一纳入核查，将二道河下游最后几箱还没被冲走的伪牌全部起出。

她从签筒里抽出石敢当那根刻了盾牌的竹签放在这批伪牌上面，又把乔九放在桌角的那块刻着歪月亮的废牌也收进了铁函，和哑巴老脚夫拼好的交叉杠牌并排搁在一起。

傍晚乔九回到码头，把今天在路上冷掉的那半块馒头用茶摊的热水泡开吃掉。

石敢当把自己那份还没拆封的新凿子放在他桌上，说是柳师父以前留给他的，现在传给他——以后每鉴定完一批伪牌就在上头刻一道杠。乔九把凿子翻过来，背面刻着几个字——“石敢当”。

他把凿子别在新换的皮鞘里，给白天刚拓完那批伪牌的岔口记录画完了最后一个指向标识。

窗外渡口方向飘来苏牧旧码头传水位时拨的那两个音，今晚走低音，上游水浅，明日仍不宜走船。

（第2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