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自辩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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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晚誊卷宗誊累了就推开窗户看一眼，酉时三刻摊子摆出来，戌时收摊，风雨不改。

“你查到了他是谁杀的。”

“查到了。主谋是某个高官的亲属，动手的是一个被收买的灯房小吏。我把证据全部画在一张图上——灯油来源、铜盏编号、调班记录，连那个小吏的供词都录了。上头说这张图画得太清楚，清楚到有人坐不住。他们在我的证据里挑漏洞，挑不出来，就从程序上卡——把案子转给大理寺主簿重审。那个主簿把灯油发放册涂改了，把伪造的目击证词塞进去，然后把罪名从主谋头上移开，嫁祸给我。最后所有弹劾我的奏章全用同样的措辞——‘伪造证据，构陷同僚’。我在自辩状里把所有物证的原始记录全部重新列了一遍，一份一份对照涂改前后的差别。刑部没有人敢审。”

“但他们也不敢销案。”

“不敢销，也不敢审。这么多年就这么悬着。”

苏糖糖把手从自辩状上移开，说了句公道话憋不坏，只是还欠一把钥匙。

她从签筒里抽出那根绑着红线的白签，放在自辩状的物证清单旁边——这根签子她以前给过他一次，后来他带着它去京城、去府城大牢，现在她把签子重新推到他面前：“以前的案子是悬案，现在的案子不是。你把三年前画的那张作案图重新打开，在大理寺找到的那批伪证上所有涂改过的灯油记录，全部用朱笔圈出来——跟柳余甘在暗室里给齿轮上油一样，每一笔涂改都有桐油的痕迹。”

她把白签往灯油位置图的方向推了半寸。

顾临渊从她手里接过白签，低头看了看签尾那弯熟悉的月亮，又抬头看她的眼睛。

然后他重新蘸墨，在《奇案录》今天那一页写道：“柳明远急信：旧卷调阅单系伪造。属吏拟重拟自辩状，将三年前被涂改之灯油编号、铜盏记录、调班日志逐一复录。”

他把笔搁下，推开茶杯，开始整理那段被搁置了好些年的旧档——那份自辩状的副本纸边已经磨毛，以前在刑部值房里用过的每一盏官蜡编号都还印在熄灭过的火焰里。

苏糖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桌上那杯凉透的桂花茶倒了，重新沏了一杯热的放在他手边。

窗外月光很亮，吏舍的烛火一直燃到三更。更夫老赵从巷口经过时看见他窗纸上映着低头写字的影子，没有敲梆子，只是把铜铃轻轻碰了一下——这层微弱的灯火和当年在刑部值房里誊案卷的那一晚一样，只是现在旁边多了一杯换了热水的桂花茶。

（第2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