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新的木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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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是带着柳余甘新削的柳条来的。

他把柳条比了比木樨枝条的高度，蹲在地上用连杆扳手把围在苗床四周的卵石重新调了一遍间距。

赵铁问他柳师父削这几根柳条是不是给阿福成亲时搭彩棚剩下的。

石敢当立正，说不是，是新削的，打算用来给木樨做引水槽——下雨时能把屋顶的滴水引到苗床旁边，刚好多浇一遍水。

苏糖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回公堂。

柳余甘正在把秦树生用过的那根旧连杆收回工具箱，她停了一下，让他把哑巴老脚夫以前用来碾药的那口旧铁臼挪到柴房门口，交给赵铁压在木樨底下——那铁臼压碎过假砒霜。

几天后的傍晚，赵铁蹲在木樨丛旁边削竹签，阿木抱着一捆新削好的柳条蹲在他旁边，正用竹签在沙地上画一朵上了色的桂花。

小满趴在石凳上把她刚写完的那页描红纸放到他膝上——纸上是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女孩，旁边画着一丛开满花的木樨树。

赵铁把描红纸在膝上摊平，又看了她一眼，说木樨是四瓣，她画成五瓣了。

阿木说小婉姐姐以前也画五瓣，赵铁想起自己那天对阿木说的话，忽然笑了——他说多一瓣能多开一天，阿木这孩子把他随口说的话全记住了。

小虫从停尸房走过来手里拎着老李的旧铜尺，他蹲在赵铁旁边从证物袋里拈出一小撮极细的干花瓣，举到木樨苗前方比了比颜色。他说这是哑巴老脚夫留在茶船底舱的最后一撮野菊花，已经干透了，但颜色还是淡紫的。赵铁接过那撮干花，把它小心地洒在新翻的泥土旁边。

之后好些日子的傍晚，他都在柴房门口那片木樨丛旁边蹲一会儿。

有时给新苗捉虫，有时往矮枝上喷些沈大夫配的防蚜药水，有时只是坐在卵石围栏旁边看着那些一天比一天舒展开的叶子。

他在心里想最后一株他要留给哑巴老脚夫——那株他种在最靠墙的位置，土里混着他以前碾药用的小铁臼碎屑。

顾临渊在《奇案录》第三卷补录里写道：“赵铁植木樨于柴房之侧，新苗皆自小婉坟前老株分来。前仇已释，旧伤渐愈。属吏按——蛛建德伏法未及，赵某已先自释。今以木樨代刀鞘，以苗圃为忆。其人仍劈柴如故，然柴垛之旁，花气渐浓。”

苏糖糖把签筒里赵铁那根木樨签往最外侧挪了半格，和哑巴老脚夫的交杠签、弯刀子的野菊签并排。

她又削了一根空竹签靠放在木樨签旁边，暂未刻记号——等秋天木樨开花时再刻。元宝不知什么时候从猫窝里踱出来，在石敢当新装的柳条引水槽旁边嗅了嗅，又用尾巴扫开一片落下的枯叶，把自己蜷在围苗床的卵石旁边。

更夫老赵敲过一更，今晚他把梆子往土地庙方向多绕了小半圈——赤脚九在岔口图上报回来的旧闸房交杠记号和他今天傍晚在磨坊下游捞起的那截链头对得上。

（第23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