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追查幕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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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糖把两半拼合的私账放在桌上，问他那个被烧掉的名字是不是陈贵人她爹。

孙福低头看着纸上那道拼合的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个名字是他在青岩渡码头最后一个晚上，哑九用手撕掉的。

哑九不能说话，但撕纸时用口型对他说了几个字，他看懂了——是“别去京城”。

“你没听他的。”

“我没有。我觉得他在码头蹲了大半辈子，连话都不会说，凭什么管我去哪里。后来我到了京城，把他给我的半页纸上的名字全圈完了，又往上添新名字。我以为我是在往上爬。”

苏糖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哑九的旧凿刀放在那半页撕纸旁边，说哑九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交杠时每道杠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活路的方向。

他用凿刀刻岔口图、用绕指结绑货、用手撕掉这半页纸，全是在做同一件事：把织网者的网拆掉。

他拆了网，把证据交给两个人——一个往北走，一个往南走。走南的人叫弯刀子，把证据交到了断碑下；走北的人却把证据藏了起来，往上面添新名字。那道岔口就在青岩渡码头的旧闸房前——往左是弯刀子走的野菊丛，往右是通往京城的茶船。孙福选了往右，一错就是好些年。

孙福低下头看着自己虎口上被绕指结勒出的红痕，说他走那天哑九站在码头上，一直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任何手势。

他当时以为哑九在送他，现在才知道哑九是在等他回头。

苏糖糖把哑九的旧凿刀重新放回证物袋，站起来让林大壮把孙福带回牢房——从今天起，他的案子和大理寺主簿的旧案并卷。

当天下午，苏糖糖带着拼合的证据去见陈贵人。

偏殿门口那两棵歪脖子柳树已经抽了新芽。

陈贵人坐在窗台前面，绣的牡丹已经绣完了，正往花瓣上描金线。

苏糖糖把那张拼合的私账放在她面前，说她的父亲不仅仅是贪了粮仓的银子，他和织网者的旧部还有往来，当年卫青在京城渗透官场，你父亲是他们的粮草官。

陈贵人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绣架上的牡丹翻过来——背面还有一朵，花瓣是黑的，她绣了好久，每一针都压得很重，丝线扎进布里，像是在替什么东西忏悔。

“我知道他做了什么，所以我把他托我换土的事告诉了太后。我不是为了救牡丹——我是想让他被抓。我以为他贪的是钱，没想到他还害过人。”她把黑牡丹从绣架上拆下来放在苏糖糖手心里，“大人，这是我最后一瓣。其他的我绣不出来了。”

苏糖糖接过黑牡丹，低头看着那些被压得极重的针脚，说陈贵人在舞弊案里供出了她父亲的名字，在粮仓案里也站对了一次，以后她不用再替她爹绣任何东西，以后绣牡丹只用粉色丝线。她把黑牡丹小心收进证物袋里，放在孙福私账的旁边。

回到驿馆，苏糖糖把所有证物全部整理归档，孙福私账、拼合的织网者旧档、陈贵人的黑牡丹、陈父的供词、大理寺主簿当年留下的密函全部按编号锁进镜室铁函。又在结案陈词末尾写道：粮仓硕鼠案，自卖炭翁一纸诉状始，至户部堂官落网止。此案牵出织网者余党渗透京衙之旧线，今一并收束。

顾临渊在旁边誊抄归档目录，忽然停住笔。苏糖糖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哑九——哑九当时在码头上看孙福走，站了好几天。后来回到磨坊水轮下刻了一道极深的交杠，方向朝左。以前他一直不明白那道杠为什么刻得比别的杠都深，今天知道了——那是哑九替孙福刻的，他替他选了往左的路，但他没走。

窗外银杏树已经开始抽芽，极细的绿苞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苏糖糖把哑九的交杠签往签筒外侧又挪了半格，说明天把哑九的旧凿刀和那张拼合的私账一并送去大理寺归档——哑九替孙福选的左边那条路，她替他走完。

（第3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