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暗潮三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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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沟更深处，绝地中的绝地……清尘的心沉了下去。

“小子，别灰心。你师弟既然是‘钥匙’，命硬得很。当务之急，是你自己先活下来，并且……想办法变强。就你现在这德性，别说救他，出这个门就得被撕碎。”

变强……谈何容易。

“嘿嘿，别一副要死的样子。算你运气好，掉到我这儿。我这里呢，有套以前闲着无聊换来的、偏重防御和恢复的炼体法门‘玄龟镇海诀’，还有半篇专修神魂韧性的‘磐石心经’……反正你现在也动不了，不如试试？就当打发时间，修修补补？”

声音带着诱惑。

“多……谢……前……辈……传……法……晚……辈……愿……学……”清尘没有犹豫。任何一根稻草，都必须抓住。

“这才对嘛！来来来，我先给你讲讲这‘玄龟镇海诀’的总纲，你就当听故事了。记好了啊，我只说一遍……”

稚嫩又老气横秋的声音开始娓娓道来。一个个古老、晦涩、直指肉身防御与生机恢复本源的音节、观想、运力法门，缓缓流入清尘残破而饥渴的意识。

他收敛全部心神，如饥似渴地“聆听”、“记忆”。这法门厚重如大地、沉稳如山岳，与白云观道法截然不同，却似乎更适合他此刻的状态，与体内那缕龙皇精血的厚重生机隐隐相合。

活下去，变强，找到师弟……这个信念，支撑着他，在黑暗中抓住了第一根或许能带他爬出深渊的绳索。

冰冷，滑腻，颠簸。

意识沉在万载寒冰底层，模糊，沉重。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冷和诡异的滞涩感。眉心印记如同烙铁，灼痛与冰寒交替，两股意志疯狂撕扯。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贪婪与毁灭欲，要将他最后一点清明吞噬。

另一股微弱、颤抖、死死守着一线执念——我是罗明，白云观的罗明，师兄在等我……回家……

撕裂的痛苦无休无止。外界感觉模糊传来，急速移动，混乱水流，令人心悸的黑暗。恐怖恶意的意念扫过，被包裹着他的冰冷滑腻力量巧妙避开。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被放置在一块冰冷坚硬的平面上。相对封闭的空间，水流平缓，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以及许多杂乱、阴冷、充满恶意的气息聚集在一起的压抑感。

“这就是‘钥匙’？看起来不怎么样嘛，半死不活的。”沙哑尖利的声音。

“哼，货真价实的‘太阴之体’，还融入了‘九幽蚀魂印’的种子。只是载体太弱，神魂抗拒激烈，加上之前被纯阳雷火所伤，状态不稳。需以‘养魂液’与‘玄阴煞气’慢慢温养调理，方可发挥其用。”低沉冰冷的声音，像评价一件器物。

“尊者有令，此‘钥匙’关乎打通‘潜龙暗流’，接引‘圣力’之大计，不容有失。从今日起，便由你‘影蝰’亲自看管，以秘法调理，务必在七日之内，让其体内‘钥匙’之力稳定共鸣，配合‘污神令’完成仪轨！”第三个声音威严而漠然。

“属下遵命！”

尊者？影蝰？潜龙暗流？污神令？仪轨？陌生词眼砸入混乱意识，带来更多不解与恐惧。

身体被抬起，移动。放入一个更加冰冷、充满粘稠液体的池子。池水冰寒刺骨，却带着奇异的、让他体内阴寒死气感到“舒适”的能量，缓缓渗透，滋养残破躯体，也隐隐安抚邪物暴戾意志。两者对抗缓和一丝，但被侵蚀、同化的冰冷感更加清晰、深入。

更精纯、邪异的幽冥死气被注入眉心印记。印记幽暗部分光芒微涨，与池水能量隐隐呼应。邪物意志得到滋养，发出满足嘶鸣，对他本体意识的压制增强一分。

不……不能睡……不能屈服……罗明在识海最深处，死死守住那点如同风中残烛的清明。师兄说过，要守住本心……我是罗明……

池水之外，交谈声断续传来。

“鬼齿礁那边失手了……”

“无妨，本就是障眼法。真正的‘潜龙暗流’入口在断魂峡，有‘影煞尊者’亲自主持，四枚‘污神令’已布下……只待这‘钥匙’温养妥当，便可一举贯通！”

“水府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潜龙脊的异常……不过他们投鼠忌器，怕地脉暴动，不敢强攻，只在外面布防。正好，给我们时间完成仪轨。”

“哼，碧波水府，苟延残喘罢了。待‘圣力’贯通，封印松动，这四海，便是我圣教囊中之物！这‘钥匙’，便是首功！”

幽冥道！是他们害了白云观！是他们一直在追杀我们！现在，他们抓住了我，还要用我去做可怕的事情！

愤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冲击，反而让那点清明更加灼热。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可是……该怎么办？

绝望，如同池水，冰冷彻骨。

然而，就在这极致绝望中，在池水与邪异死气双重侵蚀下，在眉心印记冰与火煎熬里，他体内那源自“太阴之体”的、最本源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性，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极其缓慢地、本能地，开始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艰难的“调整”。

它不再试图与邪物意志正面冲撞，也不再抗拒池水与死气侵蚀。而是像最滑溜的游鱼，在狂暴激流中，寻找着一丝丝几乎不存在的、属于水流本身韵律的“间隙”，尝试将自己的“频率”，与侵蚀之力中属于“幽冥死气”与“玄阴煞气”的某种“波动”，进行极其艰涩、笨拙的……模仿与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