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屈突通兵围尉迟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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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隋军中军帐内，烛火通明如昼，帐中央摊开一幅羊皮舆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官道、狭谷与河流。

屈突通的手指正死死按在安邑城东十里处的一道峡谷上。

那处名为断云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口狭窄，谷内却稍显开阔，最妙的是，谷中唯一的出口，还横着一道冻得结结实实的冰河。

“尉迟恭、寻相此来，必走这条官道。”

屈突通的声音低沉有力，透过帐外的风声，清晰地传到帐下诸将耳中，“美良川折戟，此二人定然心有不甘，急于驰援蒲坂的王行本，行军必快，快则必疏于防备。”

帐下，程咬金按捺着性子，双手紧握宣花斧的斧柄，斧刃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单雄信一身绿袍，手中的金钉枣阳槊斜倚在身侧，目光紧锁舆图；

徐积则一身儒将打扮，手持羽扇，静立一旁，眉眼间满是凝神思索。

屈突通抬手，先指向断云谷的北口：“咬金，你领五百玄甲步兵，伏于此地。”

他顿了顿，“此谷北口外有一片松林，你命人将积雪堆成矮墙，再备足擂石、滚木与火油。

切记，敌军前队入谷时，不可妄动，待其后队过半、首尾不能相顾，便以火油引燃松枝，掷擂石断其后路。”

程咬金粗眉一挑，瓮声问道：“将军，只堵后路？不趁势冲杀？”

“非也。”屈突通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部的要务，是断其归程，乱其军心。

待敌军后队大乱，你再率部沿崖壁小径迂回，绕至谷南接应雄信，切不可贪功冒进。”

他深知程咬金性子急躁，特意加重了语气，“记住，此战的关键，在于‘困’，而非‘杀’。”

程咬金咧嘴一笑，抱拳应道：“末将省得！定叫那尉迟恭有来无回！”

屈突通又转向单雄信，手指落在断云谷的南口：

“雄信，你领三百轻骑，伏于谷南的冰河对岸。”

他指着冰河上的冰层，“命人凿开冰层下的冻土，架上细木，覆以积雪，做成陷阱。

敌军若从南口突围，必过此河，届时人马踏破冰面，必陷淤泥之中。”

他话音一顿，看向单雄信手中的枣阳槊：“你部皆是精锐骑兵，待敌军陷入混乱，便以槊阵冲杀，专攻其前队的马腿。

尉迟恭的乌骓马神骏非凡，你需格外留意，若不能生擒，便设法伤其坐骑——战马一倒，纵使他有通天本领，也难在狭谷中施展。”

单雄信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战意，躬身领命：“末将遵命！定叫尉迟恭的马槊，插翅难飞！”

最后，屈突通的目光落在徐积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

“茂功，你智计过人，此战的中军调度，便交予你。”

他指向断云谷西侧的一条隐秘小径，“此径狭窄，仅容单人通行，却是谷中唯一的侧路。

你领两百弓弩手，伏于小径两侧的崖上。”

他抬手，在舆图上画出三道箭头：“待咬金引燃火油，敌军必乱，届时你以鸣镝为号，先射其掌旗官，再射其鼓手。

掌旗官一死，敌军无首；鼓手一亡，敌军无令。乱军之中，你再分兵两队，一队沿小径潜入谷中，截杀敌军散兵；另一队则绕至谷外，接应我亲率的中军。”

徐积羽扇轻摇，颔首道：“将军妙计，末将只需鸣镝一响，定叫敌军首尾不能相顾。”

部署完毕，屈突通却并未落座，而是转身看向帐外的风雪，沉声道：“还有两件事，需诸位牢记。”

他抬手，指了指帐外的天色：“其一，今日雪大风急，敌军的斥候视线受阻，我军伏兵时，务必将旌旗、铠甲用白布裹住，马蹄裹上棉布，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其二，此战我军乃隋师，当以‘护境安民’为号，若有敌军降卒，一律不得滥杀——尉迟恭麾下多是被逼无奈的乡勇，收服一人，便少一分敌势。”

说罢，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出鞘，寒光凛冽，映得满帐生辉：

“诸位，河东之地，乃大隋故土。尉迟恭、宋金刚引兵来犯，烧杀掳掠，百姓流离失所。

今日我等在此设伏，非为功名，乃为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程咬金、单雄信、徐积齐声高呼，声震帐顶，连帐外的风雪，似也为之一顿。

屈突通收剑入鞘，目光扫过诸将，语气斩钉截铁：“三更造饭，四更出兵，五更时分，各就各位。断云谷中，必叫尉迟恭，栽个大跟头！”

帐外，雪势更急，断云谷的崖壁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待着猎物入网。

四更刚过，隋军将士便踏着没踝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奔赴各自的伏击点。

屈突通亲率三百中军，隐于断云谷西侧的山坳之中，他身披白布斗篷，立于一棵老松之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谷口的方向。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疼，他却纹丝不动，唯有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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