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江南总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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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阿雁把自己的旧税票压在案上：“我儿子何谨认字还慢。三年前交的是我的谷，谁替我认？”

“你家是特例。”

“女学这里还有三十二份，哪份都是人家的日子。您要一份份叫特例，今日恐怕得站到天黑。”

顾怀璧翻开新样册：“报田人、实耕人、原契持有人分别列名；谁申诉，也留姓名与代笔人。此举先在广陵、石城试行，礼部如何议学籍另有程序。”

苏晚青问：“女学学生能做校核吗？”

“能。”姜照雪答，“同书吏一样考核、领工钱、留错录。她们错字要改，别人的错也一样。”

沈禾笑道：“那先把领工钱的名字写全。”

第四张案前，一个白泽闸的老船工摊开粗糙的手。

“水从上游来，银子却总在下游没了。你们拿什么修？”

“先清去年两笔修费。”太子道，“一笔有工匠签收，一笔只见领银，暂不认作完工。”

“查账要几个月，闸明天就可能坏。”

“险段今日先加临时撑木，限船载，通报下游。”姜照雪道，“正式修闸的工料与签收每日公示，三处留底。谁提过险情，回执也留。”

“碰上大水，撑木不够呢？”

“该撤的村先划路线。”谢停云道，“县里报得不及时，船夫可向下游驿站直接告急。”

“这回肯听我们？”

老船工把一截旧木楔摆上案：“去年闸脚松，我拿这东西去找守闸的。他说不归他管。今日你们写三处留底，我问第四处：我报了险，谁给我回话？”

姜照雪取出巡察司样单：“报险人得一份回执，限当日核；险情未消，交下一班的人也签。你若等不到答复，直接去府衙和下游驿站。”

“我常在水上，回执丢了呢？”

“把船号记进公开的闸簿。你能看，别的船夫也能看。”

“那我先看今日这一页。”

老船工读完闸簿，才把木楔放在“待查”处。

“去年赶走工匠的人要查，明日听不听，拿这张公示来问。”

四案问到这里，裴玄章派来的人在街外高声道：“清田、兴商、建学、修河，样样许诺，国库有几多银？”

众人回头。

太子没有叫人驱赶：“说出名姓，领一份预算。”

那人道：“我替江南士林问。”

“江南士林今日在四张案前，有人写自己的名。”顾怀璧道，“你也可写。”

他不答，只喊：“谢停云，靠一篇文章就想治十二县？”

谢停云示意陆小乙递笔。

“文章我写，钱数让户部和各县逐笔核。首批只做两县：争田先保原证，水路先保粮船；书吏和女学生受训入册；险闸先保命。罚没侵田所得、追回的河工银按案入账，不能拿尚未追回的钱预先花。”

“听着倒会省钱。”田娘子说，“我们等得起几回试行？”

陆小乙翻着简账：“前两县试行的纸、差役和测水钱，今日能动用的是已拨的新政试点银。河工追回那笔还在查，账上只写‘待追’，没算到手。谁要拿它先摆酒，说谢大人允了，我替他把杯子收走。”

“你还会看预算？”通判问。

“会看有没有把没到手的钱写成到了手。这毛病我家公子从青山县骂到京城。”

谢停云道：“你今日答得比上月快。”

“上月我只管喊公子天下第一，今日得把第一张单填全。”

“等不起的事先办：今日有饭、明日能报状、汛来知道往哪走。”

谢停云停了停，才在长案上写下总策序言。

“田有界，莫叫执笔者一划便夺去耕者的春；货有路，莫叫一张族帖锁住千家米价；学有门，莫叫会算账的人终身借旁人的名字；河有岸，莫叫修堤的银只在账上抵达。四事各有经手人，各留可改的纸。百姓问得出，官府才算答得上。”

顾怀璧读完，看向族叔派来的两名书生：“这回哪一句狂悖？”

一人低声道：“若两县办砸了呢？”

“公开错处，改，赔该赔的，再决定能否推广。”谢停云道，“你若先发现错误，留名来领谢某一声谢。”

姜照雪看着时辰纸：“半个时辰到了。”

“末页还没署名。”

“太子先署试行令，你回去养伤。总策尚需各县回数，今日不装成定案。”

太子提笔，在试行令下写了自己的名字。

“谢卿，你教孤的，空格也得留着。”

谢停云拢袖起身，伤处一疼，没逞强，又坐回椅上。

人群让出路，田娘子推车在前，苏晚青抱册在侧，船工把试行水路的抄件带往渡口。

街尽头忽有一叶小舟靠岸，舟上人展开一封裴玄章亲署的问辩帖。

来人高声念道。

“谢停云，敢不敢把这四条，拿到天下书院面前，逐字同我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