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三处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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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信的巡察卫半跪在北岸，掌心按着一把灰。

“哪处先烧起来的？”姜照雪问。

“钟声几乎一齐响的。东埠的麻行烧了半条街，南市是绸行后院，旧文库起火处在围墙外。”

“人呢？”

“还在撤，南市的门让车堵住了。”

他指着自己的鞋：“我从城南出来时踩着油，街上有人端水往沟里倒，油花漂过半条巷。他们只见过寻常走水，没人敢让那桶停。”

“报你亲眼见的。”谢停云道，“三处起火是谁告诉你的？”

“东埠我看见了，南市有两名铺伙同报，旧文库是巡街钟楼传来。那一处还没见到人。”

顾怀璧在急报旁划出三个不同的记号，免得下一个传话人把钟楼听来的也说成亲眼所见。

谢停云扶着软椅扶手，向广陵望去。

三股烟隔着水面升起，风把最东边那股压向城心。

听江台上的黑旗乱了。

方才肯署名问话的书生四散奔走，有人抢着上船，有人想翻过官军封住的浅滩。

那名举火讯的墨社执事趁乱往后退，被章惟正一把扯住衣袖。

“你手上是什么？”

“放开！先生早留了退路！”

姜照雪隔河扬声：“拦下他，别叫旁人替他动手！”

南岸的严伯修捡起落在地上的竹竿，横在那人腿前。

两名守台士子跟着按住他的肩，谁也没去碰他袖中的铜筒。

台下几条小舟同时挤向渡口。

有人踩落舢板，南岸守兵忙着救人，那执事趁乱挣出半只胳膊，钻进芦苇。

章惟正只扯下他袖口一截红线。

“追踪他，先别冲散上岸的人。”太子喝止了拔腿就跑的弓手，“听江台的书生和族兵逐一分开，各报去向。裴玄章仍在台上，三处水口照守。”

裴玄章坐在断笔旁，望着远处的烟，似乎还没听懂“退路”二字。

太子已经在下令：“闸口留一队守南岸，余下巡察卫随郡主回城。先开南市出口，官仓拨车接伤者。”

“旧文库呢？”一名官吏急问。

“先问守门的几个人出来没有。”谢停云道，“莫报多少卷。”

守台的严伯修闻言朝南岸旧党人拱手：“还站得动的，去找渡口船。你们熟广陵的巷口，别让这身青衫只会替先生扶旗。”

有人怔了一瞬，果真把题旗下的传读木牌卸了，翻面写“北空场可避”。

书院里争过半月的正反两派，此刻挤在一条船上。

谁也没问对方在《正学统》旁落过哪一种评语。

船一靠官岸，严伯修先把住船舷，让会认广陵街巷的学生报自己能领哪一段路。

有人低声说自己刚才还替裴玄章喝彩，怕城里人认出。

老人把他的袖子往上卷了卷：“能认路，便先带路。你的文章明日照样可以拿出来挨骂。”

医官将他的肩压回椅里。

“谢大人，您这伤口经不起策马。”

“我没说骑马。请一辆平稳的车，停在城外看得见烟的地方。”

“站到风里也不行。”姜照雪看他。

“那就站在风外。你进城，我不替你握剑。”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将软椅上的时辰纸揭下：“这张给我。今夜你若擅自越过城门，我先请医官给你记一笔。”

“写得重些，省得他下回还装看不见。”顾怀璧接话。

陆小乙抱起桌上的共卷：“卷带走？”

“原卷留太子的人封存。”顾怀璧按住他的手，“你带报童去各街口传一件事：往哪走，哪条巷已经堵了。每隔一刻重新问一次，别拿头一张路图喊到天亮。”

“我家公子天下第一”刚蹦到陆小乙舌尖，又让他咽回去。

“今夜先让广陵人知道哪条路能活。”

他把报童分成两拨：识得东埠坊巷的先去北门接问路人，认南市脚夫的留在渡口。

每次回报写时辰和报信人的名字，空着的巷口画空圈。

“谁没回，不能当成已经烧没了。”他对豆子说。

“谁说两条路都通？”豆子问。

“让住那里的两个人分别走到巷口，谁看见锁，先报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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