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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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里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像梦里被什么惊着。莫凡的呼吸跟着停了。他盯着那两片将睁未睁的睫，想起莫元明断在半途的那句话——门里那个人，是你的——

你的什么？

丹田里的三截柱烧得更烈，疼得他眼前发白。他咬住牙，没让自己哼出声。白凝雪的手按在他腕上，替他分了半分那股灼，两人手背都沁出了汗，在冰冷的棺前蒸起极淡的白雾。

棺里女人的嘴唇也动了。

她在说话。没有声，唇形一张一合，像隔着极厚的水在唤谁。莫凡看不清，只觉得那唇在重复同一个动作，一下，又一下，固执得像在确认他听得见。

他凑近些，把眼睛贴在冰壁上，跟着那唇形慢慢对。

第一个字，口型圆，像。

第二个字，唇往两边咧，像。

莫。

娘。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三截柱的须丝还连着他，连着棺，烧得他四肢发麻。他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脑子里轰地涌上一堆碎片——幽冥护命项链的温，三截柱认得莫元明的熟，自己一次次从死里被拉回来的那口气——原来都系在这一口棺里。

白凝雪也看清了。她没说话，只把另一只手覆上莫凡的手背，压得很实。

棺里女人的唇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慢，像用尽了力气，把那两个字又描了一遍。

莫。娘。

冰棺外的光，忽地暗了一暗，又亮起来，像那女人喘了口气。她眉心的朱砂红，也在这一暗一亮里，跳了一下，像活着的心。

冰窟里安静得能听见须丝化冰的细响，像春雪在檐下消融。白凝雪没有催他，也没有出声，只把两只手都覆在他手背上，陪他守着这口将醒的棺。

莫凡还跪在冰前，手按着将化的棺壁，听见自己心跳和那点朱砂的红，渐渐合上了同一个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