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秩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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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迈步上前几步，站在门槛之外向内望去。

大殿高台之上，塑像并非身披灵光，法相威严的天生神只。

反倒衣着简朴古拙，手持八卦，目光沉静俯瞰下方往来众生。

“伏羲。”老道人走到他身侧，声音放得平缓，“他并非开天便已存在的先天神灵……相反，最初他也是人间之人。”

“上古蛮荒，生灵蒙昧，四时无序，人世一片混沌。是他观天地万象，推演八卦，定人伦，立秩序，为迷茫的众生划下生存的规矩。”

“他没有等待上天授予权柄，也没有依靠哪位更高的神赐下使命，就是凭借一人之力，那凡人之躯完成了这一切。”

“所以后世万民感念他立下的大道，世代供奉，人间的意志汇聚，方才令他步入神位。”

老道人的话语落在顾川耳中。

“按你这性子，若是要你叩拜那些天生便高高在上的神只，你定然是不肯的。”

“那这一位呢？他原本也是人，不曾要世人俯首听命，只是为人间立下生存的道理。敬一位古之先贤，总不至于也让你这般为难吧？”

顾川沉默，目光落在高台塑像的面孔上，没有立刻答话。

老道人也不催他，两手往道袍袖子里一拢，淡淡笑道：

“罢了，敬与不敬，全凭你自己本心，我也不是非要逼着你上一炷香。只是看你蹲在外面看热闹，便想着同你讲讲这塑像背后的故事罢了。”

太昊伏羲……

顾川不信神明。

从点燃心火的那天起，他就明白，能一路走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神明那虚无缥缈的垂怜，而是每次绝境之中自身不灭的意志与决断。

人力有穷时，他不是神明，没有与生俱来的规则天赋。

即使在少有的机缘垂青之下，他能以极快的速度踏入如今的境界，成为超凡者中的佼佼者，可也不可避免地遭遇瓶颈。

兵主蚩尤遗留的御兵、督战、刑锢三条规则，犹格索托斯的时间、空间……亦或是其他神只的权柄，他都没有触动过。

这也许是天生的差距，又或者是他的道路不在于此。

沉默许久。

“我的道路其实早就已经确定了，只是我一直有所犹豫。”

古人言，皇权天授。

世俗间一切至高权柄，世间所有正统秩序，根源都在苍天、在神明。众生臣服天道，王者承接天命，这是刻在世人认知里的铁律。

若一切秩序与威严，皆需上天授予，神明认可……

那他想要走的这条路，算什么？

先天便低于神只之下？

也许是自身意志的抗拒，即便已经遇到过众多神只，祂们之中或多或少有着王者的名头、荣光……

可都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道路，所以始终无动于衷。

如今，只见伏羲最初也只是凡人。

乱世蛮荒，无规无矩，没有天道给他定秩序，没有神明给他授权柄。

是他自己观察天地、总结规律、订立人伦，硬生生给混乱的人间，造出了一套可以存续的秩序。

前人可以凭凡人之身，自创规矩，自开世道。

那他为什么不能效仿先贤？

顾川心神一点点沉定下来，所有摇摆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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