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这锅饭该谁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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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又有人喊姚娘子，桃枝探头说人在谈事，那人便改去找邱娘子。

邱娘子听见又有人找她，起身应付过，回来将门边的衣包都抱走，腾出一块地方。

“先试两日吧。该你认的料早些认，午前有人来，我先应着。真遇到我不懂的，也让人等你把锅收妥，不能一边催饭，一边又把你叫出去。”

姚娘子担心她忙不过来。邱娘子叫她先别替自己发愁，若试过还是两头顾不上，就再请人，总比每日赔一锅菜，又花钱去外头买饭强。

陆穗和这才同她们说怎么试。

姚娘子把旧嫂子留下的纸拿来，纸上油盐用多少都写着，折角已经磨破。

姚娘子抚平纸角，说原以为照着做就成，做坏了一回，连这上头的字也不敢信了。

陆穗和看过，将纸放回她手边：“做法没错，这几样我都认得。咱们先不做鱼汤饼，明日就做肉末烧豆腐配米饭，仍用您熟悉的料，省得一换新菜，连咸淡都没底了。”

她将迟吃的八个人单独圈出，又说青菜分两回炒，别一直焖着。头一回她在旁指点，第二回请姚娘子自己从备料做到出饭，有哪处不顺，当场再改。

“两日八十文，菜钱另由你们照平日置办。我先教这两顿，不一气写许多菜让您背。等做顺了，换别的料才有把握。”

邱娘子问，若两日还没学会怎么办。陆穗和没有立刻答，想了片刻才说：“我不能应您两日什么都会，能做的是守着这两顿，把您卡住的地方找出来。两位若觉得不妥，今日就不收钱，别等我回柳渡了，再为这事生气。”

姚娘子却从柜里取了钱来，数出四十文放到桌上。

“先付一半，后日做完再结。饭做坏了，你直说，别看我年纪比你大就留面子。”

陆穗和收下，周衡借纸写清两日与钱数，请她们看过。纸还没折好，门外又有人问新布搁哪里，姚娘子刚要起身，邱娘子便抢先应了。

“放我那屋，别往灶上堆！”

她喊得响，桃枝忍不住笑了一下。买饭的伙计回来，邱娘子去招呼众人，姚娘子留下同陆穗和看明早的料。

离开作坊时，午市已过。桃枝饿得走不快，瞧见卖饼的便停下，说什么也不肯再跟着姐姐认路。

陆穗和买了饼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攥得发热，钱袋压在袖里，沉沉的一小团。

周衡见她出了门还不吭声，问是不是惦记明日那锅饭。她点头，说自己掌勺，尝过便知道行不行；如今收了教人的钱，总觉得得让人学到些什么，光在旁边说话，心里不踏实。

“你今日没有替她把事做完，她们才肯坐下来商量谁守灶。”周衡看着她，“我听她最后问的都是明日几时备料，已经没再怪那口锅了。真有说不明白的，明日再试，不必今夜便替后日发愁。”

陆穗和被他说中了，终于笑了一下。过街时有人推车，他伸左手牵她往里让，她顺势握住，直到车过去也没松。

桃枝在前头啃饼，回过头想说话，看见两个人的手，又把嘴里的那口咽了。

“我先回客店喝水，这饼吃得嗓子干。拐过前头那条巷便到了，你们若还要逛，就慢慢来，回去敲门，我听得见。”

陆穗和耳根热了，叫她慢些走。周衡低声问要不要顺路看布，她却摇头，说等明日这顿饭教完，心里踏实些再去。

夜里她把明日的顺序写到一半，又划掉“我先示范”。桃枝凑过来看，见另一行还写着自己帮忙择菜，便指给姐姐。

“这行也得改。咱们在家做惯了，你一喊我就递过去，姚娘子未必记得东西在哪儿。等咱们走了，缺的那双手她上哪儿找？”

陆穗和盯着纸看了一会儿，说自己又照店里的习惯写了，请妹妹把前头几行也念一遍，看看还有没有。

等桃枝念完，她重新写下姚娘子的名字。明日第一铲，她得忍住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