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吃面的人未必买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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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缠的是个提着菜篮的婆子。她认得桂皮，也认得茴香，偏把两包捏在手里，一会儿问哪里来的，一会儿又说隔街卖得更便宜。

苏合香本已给她称好，听到第三回，索性把秤放下。

“您先去那边看看。东西不一样，价钱也有差，回来觉得我这包合用，再拿就是。我不留着您，您也让我歇口气。”

婆子听她这么说，倒笑了：“你这姑娘，卖东西还嫌人问。”

“问几遍我也得这么答，不能到第四遍，价钱就自己少一文。”

她说完又有些后悔，手仍扶着那只小秤。婆子最后没买，提篮走了，桌边空下来，她才坐下喝了一口水。

穗和把刚用过的漏勺搁稳，问她是不是渴得厉害。

“也有点气。我这一下午净拆包裹了，拆小了还嫌多，报了价又说贵。早知道她不买，方才就该坐着同她讲，省得腿也站酸了。”

“门边这把先给你坐，还是祖母挑的不晃的。”

穗和推过凳子，没劝她想开些。自己刚才也被一个客人问过，八文的面怎么没大块肉，还说肉末看不清分量，她听了也不舒服。

临近申时，素娘按时提篮回去，八份面卖了六份。穗和见没人再来，便把余下两份生面收好，留作自家晚饭，不继续烧着一锅水等。

苏合香已经在叠桌布，却又来了个人。

这人穗和认得，正是上回在北棚跟素娘一道买小包料的船上妇人。她进来先喘了口气，说听人讲苏娘子在这里，绕去北棚扑了个空，又找回来了。

“人家说要过来，我还当过几日。幸好你没收完。”

苏合香连忙把包打开。妇人不要方才摆得最显眼的贵桂皮，先问那回的普通料还有没有，说船上的人吃着没嫌味重，自己用剩的放进小罐，至今还干爽。

她又问能不能替她另配一包，不要太冲，船上有个人闻着重味便不肯吃，少了料，其他人又嫌淡。

苏合香这回没急着往秤上放东西，让她先说平日烧什么、几个人吃。问完挑了几样，分开包好，只让她先买够一回用的，做过了再说。

两人没有谈春生这锅面。穗和擦好案板，听见妇人问下回来哪里找，才抬头看向苏合香。

苏合香也在等她。

“隔五日再来一回吧。”穗和说，“还是午市散后，到申时。我那日先不另做面，你把熟客约过来试试。”

苏合香应下，将这一次五文桌水钱给了她。下一回仍是五文，到时收摊再付，只约这一回，没有一下把往后几个日子都定死。

今日面钱收了四十八文，另有五文桌钱。周衡将它们分开记，没说这一下午赚得多。肉、面和买料的钱还得算，剩下两份也只够家里添一顿。

苏合香将包袱系好，摸出自己买货用的小册，翻到干净的一页。船上妇人还没走，她叫住人，又问了一遍那口锅有多大，将不爱重味的那个人也记在旁边。

穗和等她记好，将自己的新册收进柜里，从留下的两份生面中取出一份。余下一份留给家里，这份请苏合香吃，不再收钱。

她重新烧开水，将留在锅里的肉臊子也热透。苏合香自己的面还没吃，刚才说要多浇一点的那一句，她可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