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想留半日给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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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色刚泛白，她先盛出，借底油将芹菜翻过两下。菜梗受了热，颜色愈发青亮，浓浓的芹香里带着一点清苦。她将肉倒回去，沿锅边点些酱，快翻几下便起锅。

盘中还听得见细细的响声。肉丝柔润，挑起来不成团，芹菜咬下去脆生生的，汁水裹着肉香。两位客人分着吃，其中一人先把青菜拨开，吃过两口，又夹了几根同肉一起送进嘴里。

桃枝端饭经过，听见他叫同伴给自己留点菜，便笑着往后灶望。

穗和已经在炒下一盘。她刚将空盘放下，董成便接走清洗，手上也没停过。前堂一忙，他用过的菜刀立刻擦净搁好，挽起袖子去接祖母端来的碗盆。

两个人头回一起做，仍有不顺手的时候。穗和喊了一声“拿那个”，董成端起的是盛肉的碗，她要的却是灶边的热水。彼此看了一眼，她自己先笑了。

“怪我叫惯了，往后说清楚。”

“您喊热水就成，我还当您要下肉。”

到午正，一名常走陆家的客人认出了他，隔着灶门问怎么换到这里来了。董成擦着手出来，说自己如今在春生做半日工，收过午市便走，对方又问是不是两家合在一处了。

“各做各的。”穗和端着菜过来，“他是来这里做工。您这盘搁哪儿？”

那人赶紧将桌上的帽子拿开，话题便落到刚出锅的肉丝上。穗和放好菜，回灶时看见董成仍在门边，朝他招了招手。

“里头那盆快满了，搭把手。”

他跟着进来，两人把碗盆抬到水桶旁。穗和转身去盛饭，刚才那一点不自在，也跟着忙忘了。

午市收完，董成将案板刷净，竖着晾好，洗碗的地面也扫过一遍。陈桂婆叫他来吃饭，他说还有一只盆，老人便端着碗在门口等。

“那你洗，我给你盛好。肉丝刚炒出来，耽搁久了可没先前嫩。”

自家这份料是早晨另留的。董成洗完手坐下，夹了一筷，咽下去才说，好久没在这个时辰踏踏实实吃过一碗热饭了。

桃枝给他推来一小碟腌菜。她今日也累，却能坐着慢慢吃，昨日膝头那块红已经消了，只剩一点按着疼，走路并不碍事。

穗和吃完，取出六文钱给董成，约他明日照辰初来。往后仍按一日六文、管午饭，五日结一回，洗切和收洗做完，到未初便下工。周衡将几句话记下来，双方各留一张。

董成看完，问明日的芹菜还留不留叶子，得到准话，才将纸同钱一起收好。

“那我回去了。天还这么亮，回去还能买条鱼，再烧一回。”

他说这话时，脸上有点遮不住的高兴。穗和送他出门，听见桃枝在后头问周衡，素娘坐的船是不是明日就该到云州了。

“走得顺，明日差不多。”周衡说。

桃枝算了算，又叹气：“那等她的信回来，还早呢。”

穗和望向河边。她今早也想过这个问题，想素娘下船会先看见什么，同姚娘子见了面，会不会立刻就有说不完的话。

等素娘回来，她真得坐下来，听她好好讲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