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要的是一桌好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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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和心里松了下来。何娘子又提出，鱼最好每人盛一小碗，老人手稳不稳都不用从大碗里捞。阿陶当场找来小碗比给她看，大小合适，汤也不必盛得太满。

菜目到这里才算定了。八人，后日午市后在春生吃，总价二百四十文，今日收四十文定钱，余下二百文饭后付。

何娘子付了定钱，将那张菜纸折好。走到门边，她又回头问：“那日我能早一点来么？我娘总爱张罗，到了这里还伸手替人摆碗，我想先摆妥了，她来了就坐着吃。”

桃枝正好过来收碗，听见便说桌子自己会先备好，让她陪着老人一道来。

“您要不放心，前一日过来看。我给老人留靠里些的位置，门口有人进出，不用她总挪凳子。”

何娘子笑着应了，这才走出去。

阿陶把试菜余下的半只鱼卷吃了，拉过菜纸，将鱼和两样时蔬圈在一起，说这几样自己来掌，酥鸭与蒸蛋由穗和照看。穗和答应，提起桃枝届时要留下照应前堂，仍另给四文；铺里用灶器皿二十文，其余扣过这单料钱柴火，两人照旧平分。阿陶记好，便去挑分鱼要用的碗。

到了寿饭那日，何娘子果真陪着母亲一道来了。

老太太穿件洗得软和的蓝褂，进门便朝桌上看。桃枝已将两张桌拼妥，靠里的座上添了软垫，她摸了摸，说自己还没老到坐不得板凳，却没有把垫子拿开。

何木匠带来的几位亲戚在门边让来让去，老太太先坐下，叫他们别挡着姑娘端饭。何娘子笑着挨到母亲身边，仍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像是随时还要起身帮忙。

酥鸭用的当日新料，两块大的炸好切成八块，沥过油端出。穗和在灶边听见外头说话的声音停了一停，随后有人问，这底下软的是芋头么。

她笑了，把漏勺搁下，转身去接蒸蛋。阿陶那边的鱼也已熟透，用的是清早新买的两尾鳜鱼。十六只卷分在八只热碗里，添入煮热的清鱼汤，桃枝接过托盘，一回端四碗，前后只隔了几步路。

何娘子先将勺递给母亲，自己又要伸筷子。老太太已经舀起半只鱼卷，慢慢吃下去，摆手说不用挑了，这个自己吃得了。

“那你吃慢些，中间还热。”

女儿说完，仍看着她。老太太将勺子一搁，夹起自己碗里另一只卷，分了半只到女儿碗中。

“你先吃你的。这么些人都在，还怕我一口也吃不上？”

何娘子这才低头。鱼汤刚好暖着喉咙，卷里银芽的汁一咬便出来。她又尝了酥鸭，鸭皮碎在齿间，芋泥和肉都是热的。母亲同旁边的人说起话，她便将袖子放下来，夹住了碗中剩的半只鱼卷。

这顿饭吃得不快。有人把鸭留到后头，酥皮软了一点，仍就着饭吃；老太太吃完碗里的鱼卷，又将汤慢慢喝了。何木匠添过两回饭，伸手拿第三回时，被妻子看了一眼，才笑着把碗收回来。

饭后何娘子付清余下二百文，问穗和还有没有菜纸。她说要带回去，往后母亲生日还照这个想，免得自己回家一琢磨，又想添个蹄膀。

阿陶拿来留着的一份，将鱼那一行指给她看，告诉她银芽要用嫩的，老人吃着省力。何娘子认真收了，出门时也没再留下来帮着洗碗。

这一单结完，桃枝收了额外的四文，铺里留过用灶器皿钱，阿陶也拿到了自己那份。两人收好厨具，挨着坐下歇脚，前堂那两张桌还没有拆开。

穗和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下回咱们先把菜目写好，贴在外头，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照着点。你不也还有想做的鱼么，不能总等人办寿才轮得上。”

阿陶把刚解下的围裙放在膝头，抬眼看那张桌。

“那就写清是咱俩掌灶，哪日吃、吃哪几样，让人看明白再定。”她想了想，又笑，“先写一桌，别一张口又接出六桌来。”

穗和去柜里拿纸。何家的菜纸只剩两人用过的那张，边角沾着一点汤，她把它压到旁边，另铺了一张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