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东宫也会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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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那层旧档里也许埋着刺。

却连伸手去拔都不敢。

他忽然想起前几年，自己第一次被父皇带进承明殿议事时，满朝都把他看作最稳的人。

正统名分在手。

外家强。

门生多。

兄弟们再能折腾，也不过是绕着东宫这堵墙转。

可现在，这堵墙第一次真被人从外头劈出一道口。

而且不是二皇子，不是边军，不是外敌。

是那个从前最没存在感、也最不该先站到储位正中间来的六弟。

裴慎言见太子久久不语，终究还是低声说出一句谁都不愿先说的话。

“殿下。”

“六殿下这回回京，不像只想赢一场朝会。”

“他像是……真想顺着江南这条路，把谁碰过都拎出来。”

话到这里，连裴慎言自己都觉出一股冷。

他原本也以为，六皇子最多借这一案压一压东宫气势。

可裴家三房真被抄开后，他才清楚地意识到，对方不是想压。

是要一扇扇推门。

太子听着这句，缓缓闭了闭眼。

他不想承认。

可从朝会上顾清棠捧着裂甲断刀进殿，到裴家三房被贴上封条，那股一直压不住的寒意，第一次真成了形。

不是怒。

也不只是恨。

是怕。

怕詹事府再开一层，会不会翻出什么本以为早被旧例埋住的东西。

怕裴家三房这道血口再往里撕，会不会牵到主房。

更怕父皇坐在帘后，一边咳着，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时，心里已不再只是拿六弟当监国。

而是开始拿他，当那个能不能替大乾见血剔肉的人。

萧景珩忽然低声问：

“裴相那边，可有话来？”

裴慎言沉默了一下。

“相爷闭门了。”

“只让人传了四个字。”

“先护主房。”

这四个字，比任何安慰都刺人。

它意味着，连裴家自己都知道，三房这口血止不住。

只能先求火别烧到更里面。

更鼓敲到三更。

承明殿那边灯还亮着。

东宫里，太子一夜未眠。

他做太子以来，头一回真切想到两个字。

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