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北雁今夜不收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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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边将白未白的时候，南口守卒几乎人人身上都带了泥和血。有人手里的钩索被割断了三回，有人脚上踩着火星都没空管，连平沙地那边后送回来的几名轻伤兵，也已经又补到了第二桩后。狼牙重步最终没能狠狠干跨过第三桩，可它们也确实把第三桩前那层地狠狠干压得更熟、更平了。

这一夜若到此收手，最省力的办法，便是把第三桩后撤半丈。

有人也确实这么劝了。

一名老军吏看着前头那片已混成黑红色的泥地，低声说：“将军，天一亮，对面若再压一轮，这地方会更不好守。不如先往后收半丈，把第二层再立实些。”这话并非怯战，而是极实的老成。很多将领打到这一步，多半都会选先收一口，把夜里被磨薄的地方先补起来。

顾清棠却摇了头。

“今夜若收。”

“主旗便记住了，北雁这条新路，看着硬，其实狠狠干磨一夜就会自己后退。”

“那它明夜压得只会更狠。”

她说完，竟不但不收，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更难的一道令。

“第三桩不退。”

“把它们今晚压过来的板、尸和断钩，全给本将军拖出去。”

“天亮前，把南口前这半尺地，再挖深一寸。”

这话一出，连秦烈都朝她看了一眼。

可也只是一眼。

因为他明白，顾清棠要的不是逞狠，而是要趁主旗第一夜刚过、对面也刚看见北雁不收口的时候，狠狠把这一口硬守再钉深。你若此时自己往后缩半步，后头四口一线的人心会跟着一起缩；可你若在最苦的时候还敢原地补桩、原地挖地、甚至拿对面压上来的板反过来给自己垫坑，那这第一夜的血，才算没有白流。

于是南口的人真开始干了。

平沙地送来的热水没先给人喝，先拿去冲泥；黑石洼那边刚补上来的短木和粗绳，直接往第三桩后递；连方才才从狼牙重步脚下拖回来的尸和断板，也被人咬着牙狠狠干往外勾、往旁挪。很多人做这些时，心里甚至还在发抖，可手却越干越稳。因为他们忽然看明白了一件事，北雁今夜最值钱的，不只是挡住了主旗第一刀，而是挡完以后，还敢告诉主旗：这一口，我们不收。

天色最灰的时候，一骑自京里来的急马终于冲进了南口后营。

马背上的信使几乎连腿都没能先站稳，便先把一封压着监国印的夜令狠狠干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