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京里先动换将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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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被拖下去时，袖中忽然掉出一片薄纸。

苏衡捡起来一看，脸色微变。

那纸不是折底。

是短驿时辰单。

上头写着一行字：

“真驿迟半刻，换将折先到。”

萧景行看着这行字，终于明白下一刀该落哪儿了。

有人不只在送假消息。

还在改真驿的时辰。

萧景行没有立刻发作。

他先把那张时辰单平铺在案上，叫苏衡去翻真驿的轮值名册。真驿若真能被改半刻，必然不是路上改的，而是从收单、转单、盖红泥到出门时的次序里，被人挤了一道缝。

“谁最能挤这道缝？”他问。

苏衡答得很慢：“旧录房。”

“不止。”

萧景行把指尖压在“真驿迟半刻”那几个字上，“还得有个知道北雁和京里都在等时辰的人。否则他不知道哪半刻最值钱。”

这句话一落，承明殿里便更静。

因为它点出了换将折真正的算盘。

换将折不是要把顾清棠真换走，它只是要在京里先养成一个印象：北雁已有险，顾清棠再守也未必稳。只要印象养起来，后面再来的每一道催换、每一份保守、每一次“先等等”的说法，便都有了依托。

萧景行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想让咱们替他们保旧路。”

“那就先把旧路挖出来。”

他抬手再添一令：

“兵部、旧录房、真驿三处同时查。”

“谁改半刻，先看谁能从里头得利。”

苏衡领命后不久，城东急札也到了。

那急札不是口信，是一枚旧赏钱样的压纸角。

角上除了宫里常见的圆边，还压着一道极细的黄线。

皇后宫旧赏钱。

萧景行看着那道黄线，眸色一下深了。

这条线，比换将折更麻烦。

因为它说明，皇后宫里的旧赏钱不是单独一笔。

它能和东宫、书局、时辰单、换将折放在同一条线上，说明京里有人借后宫和东宫两个壳，把一件本该摊开来查的事，揉成了看似只是“旧物传递”的私事。

萧景行当即让苏衡去查兵部韩慎。

不是因为他认定韩慎有问题，而是韩这个姓已经在北雁东坡、窄旗和书局线里连出头了。若兵部里真有一个韩慎，且正好掌着时辰、调令或旧纸，那这条线就会在京中形成一个很硬的扣子。

苏衡领命出去后，殿里只剩灯火轻响。

萧景行看着那枚旧赏钱压纸角，慢慢明白，这帮人之所以敢把换将心递到他案前，是因为他们赌的不是北雁输，而是京里先乱。只要他和太子互相猜，前线证据再真，也会被他们拖成“还需查证”的旧话。

他不愿让这话成真。

“把皇后宫旧赏钱样式抄下来。”

“再去问内库，最近谁取过压纸角。”

“若是后宫、书局、兵部和旧录房都能对上，那就说明他们早不是一条私线，而是一张现成的网。”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又有人送来第二道急札。

札面没有字。

只有一道被火熏过的黄边。

萧景行先把争吵压下，只留证物在灯下。“京里动换将心”不能停在明面那一口，这一压，真正怕的人就不能只躲在小吏后面。

萧景恒没有替东宫或宗亲避嫌。在“京里动换将心”这件事上，若詹事府旧录房保不住验马分利，前头买过的人和压过的账都会反咬。

旧册重开时，最先露出的不是名字，而是德成封木上那道被补过的细痕。

萧景行换了查法：不急着拿人，先让“京里动换将心”这条线照原路往外走半程。若有人真想护住验马分利，他就必须在半路伸手补证；若没人敢动，这枚德成封木也能反过来证明先前的口供不干净。

萧景恒转手压住“京里动换将心”相关的门禁、值册和传话人分三处封存。这样一来，詹事府旧录房再想把责任推给死人或小吏，就得同时改三处痕迹。改一处叫巧，三处同动，便是铁证。

萧景恒听完最后一句，才知道真正的钩子在后面：竹筒里夹着半枚东宫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