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东口不许只守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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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要开始真对人了。

顾清棠当夜就把黑石洼的住户册翻了一遍。

凡是管灯、管马、管棚、管木的，家里孩子在哪处学堂、老娘在哪条街、铺子在谁名下，全都重新记。她不是要拿家口吓人，而是要把对方已经摸到哪一步看清楚。若它能送纸到许定山门口，就说明它已经开始比对人的日常行程了。

“从今夜起，前仓外三里加暗哨。”

“学堂、铺子、旧巷、医棚，全都加回看人。”

许定山本来还想说这样会不会太散。可他一想到那张写着儿子名字的纸，就再不敢把“散”当成多余。

对方的利已经很明白。

只要北雁这边有人怕家口，前仓就会慢；前仓一慢，东口、南口、平沙地和黑石洼就都得替他补；而那些原本靠旧路吃饭的人，恰好可以借这点慢，把该送的马、木、布、药都拖回自己手里再转价。

它不是只想赢。

它是想让北雁的人先怕，怕到自己先乱。

顾清棠没有宽慰众人，她只把每一条家口都记成暗号。

谁家孩子在学堂，学堂便多派一班轮看；谁家老娘在南街，南街便多添一条夜巡。这样做不是为了管人，而是为了让对方知道，北雁不是只会被牵着鼻子走。

到了后半夜，果然又有人往黑石洼外送纸。

这一次不是威胁。

是要约人。

纸上写着：“若不想儿子失学，明日午前把东口三盏灯往南挪半尺。”

顾清棠看完，忽然把纸折起来。

“好。”

“那就让他明日午前，先来看看东口三盏灯还在不在原处。”

她把那张纸递给秦烈，眼里已经没有半分退意。

“去查送纸的人从哪条巷子进来。”

“要活口。”

“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是旧马会，还是东宫那只手。”

秦烈领命离开后，顾清棠又把那张威胁纸在灯下烤了一遍。

纸边没有新墨，却有一层极薄的油腻，像是放在车底、布底或者灯布底下压过很久。她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偏挑许定山来递这一手。因为许定山管的是前仓，最知道哪一户人家最先能让人心软，也最知道怎样用家口逼一个管仓的人先慢。

这类手法不需要大人面。

它只要几户熟人、几句好话、几张纸。

若黑石洼真让这口子开了，后面就会不断有人来找家口、找孩子、找学馆、找铺子，直到前仓的人都不敢再按自己的心做事。

顾清棠想到这里，忽然把住户册里的几个名字重新圈出。

“从今夜起，前仓不只看内外。”

“还看谁最怕家门口出事。”

她知道这话不好听，可这是最实在的办法。北雁如今守的不是一条坡，而是一整串人心。谁先被家口压住，谁就会先慢；谁先慢，谁就会让旧马会和外采房把货顺手转走。

后半夜时，秦烈终于回报，送纸的人确实从旧马场后巷进来，脚上带着北岭红砂。

可更麻烦的是，他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名穿青布的小厮。

那小厮手里提的，不是纸。

是学堂名册。

萧景行把手按在案边，先断了众人最想走的捷径。“东口不许只守坡”不能让旧口供牵着走，有人想用半真半假的证据引他们走歪，萧景行偏要先查另一半。

萧景恒让人把腰牌和值时分开登记。在“东口不许只守坡”这件事上，对方越是装成无心，越说明军器旧料线怕失去轻车认路口。

许定山随后在东坡复验，发现轮印侧痕旁边压着一点德成封木的碎痕。

萧景行转而查来路：不急着拿人，先让“东口不许只守坡”这条线照原路往外走半程。若有人真想护住轻车认路口，他就必须在半路伸手补证；若没人敢动，这枚轮印侧痕也能反过来证明先前的口供不干净。

萧景恒命人分封“东口不许只守坡”相关的门禁、值册和传话人分三处封存。这样一来，军器旧料线再想把责任推给死人或小吏，就得同时改三处痕迹。改一处叫巧，三处同动，便是铁证。

众人还没退尽，新的证据已经到了：第三道坡后出现反向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