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顾清棠先立死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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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木筒拆开，发现里头还裹着第二层湿灰。灰里夹着极细的木屑，边口发白，像是从旧库里报废多年的板条上刮出来的。也就是说，这辆薄板车不是临时拼装的，它背后有旧库、有活仓，还有能把废料按顺序重新接起来的人。

“这不是一口仓。”

韩慎盯着那层灰，慢慢说道。

“是养出来的。”

顾清棠点了下头。

“对。”

“京里先养，北岭再接，盲背最后吐出来。”

那名被按住的旧驿役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白了。

他原本还想咬死不说，可一见顾清棠把废板、旧轴和湿灰分三处封存，便知道北雁不是只想抓一个跑腿，而是要把那口养了多年的活仓拆开看骨头。

“谁养你的仓？”韩慎问。

旧驿役哆嗦着吐出三个字：

“旧库吏。”

顾清棠听见这三个字，反而更稳了。

因为“旧库吏”意味着，这不是北狄临时起的脏手，而是大乾自己旧制度里长出来的人。旧库吏最懂报废、待销、转运和补账，也最懂怎样把一批废板洗成“暂留”“待核”“可再用”。

这才是最难缠的地方。

他不一定真想北雁破。

他只想让每一块废料都先回到自己手里，再换一次价。

“散料。”

顾清棠当即下令，“盲背周围所有废板、坏轴、旧轮箍分三处封，先散，再认。”

韩慎一愣：“为何不合拢验实？”

“因为它等的就是你合拢。”

顾清棠抬眼，“一合拢，它就知道哪块板是谁的，哪截轴从哪条仓口来的。”

她说完，便将木筒里那层湿灰也单独封起。

就在这时，筒底被灯一照，果然浮出四个极浅的字。

“雨库先开。”

萧景行不接旁人的话头，只问证物来时经过几道手。“顾清棠立死令”不能只看表面那一口，这一步不显眼，却把对方最爱用的旧例拆开了。

萧景宣亲自压住旧册，不许任何人单独带走。在“顾清棠立死令”这件事上，旧马会愿意冒险，是因为那条京里出料旧账断不得。

秦烈把军器监旧钉翻到背面，才看见德成封木与旧灰粘在一起。

萧景行改了查法：不急着拿人，先让“顾清棠立死令”这条线照原路往外走半程。若有人真想护住京里出料旧账，他就必须在半路伸手补证；若没人敢动，这枚德成封木也能反过来证明先前的口供不干净。

萧景宣同时扣住旧马会来人和黑石短驿的苦药泥。他不许对方把顾清棠的死令说成莽撞，因为真正想要她担骂名的人，正等着短驿慢下半刻后再出来喊换将。

临近收案时，门外传来一句更冷的回报：黑石短驿刮出苦药泥。

萧景行把“顾清棠立死令”这一处暂时按下，不是放过，而是要等黑石短驿自己回声。萧景宣随后补了一道短令：凡碰过此物的人，先报来路，再报时辰，谁少一句，谁就先留在门外。这样一来，想保旧利的人便不能只推一个跑腿。

众人以为证物已经齐了，萧景宣却发现还少了一步。“顾清棠立死令”表面只牵着盲背板，实际牵着东坡里一条没有写进册子的路。

他把能争名分的人暂时隔在门外，只留下能说明来路的人。

秦烈按令复查东坡，先从盲背板旁边发现一处新痕。痕口不是旧损，像有人知道正面不能动，只敢在背后补一笔。

萧景行看完后没有收网。他知道现在抓到的最多是替死口，真正有利益的人还在等结果，必须让他先以为自己赢了一半。这也是验马分利之所以不能见光的原因。

萧景行没有急着挪走证物，萧景宣则留下最后一名传话人。两人都不把话说死，免得替幕后那人圆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