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黑石洼先丢假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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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仓一烧，他们就会觉得北雁先丢了口。”

“那便让它觉得。”

“再让它看看，我们丢的是不是仓。”

火光映着那支窄旗时，韩慎忽然意识到，顾清棠不是在等敌人烧仓。

她是在等敌人来算她该不该留。

黑石洼丢的不是一座真仓，是一座假仓。可假仓一丢，真仓反倒更危险，因为对面最会做的就是把空架子挪出去，叫北雁以为已经查完，实际上把真正的货和账都换到了别处。

顾清棠让人重查仓门旧钉，这才发现门槛里少了一枚压仓小楔。那楔子原该钉死粮口，如今却被人先拔走，说明挪仓的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盯着黑石洼的货路。她把那枚空出来的钉眼记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更冷的念头：假仓被丢，是为了让谁来接这批本该被烧掉的货？

顾清棠最后没有封死那处空仓，而是在门楣上留下半枚旧钉。她要让真正的收货人以为仓还可用，等他来取假账时，再看他会先摸门楣，还是先看仓底。

萧景行没有顺着众人的怒气往前走，而是先让案子停半刻。他命人把真仓、假仓和短驿三处经手名单并在一处，先找出谁有机会让三处同时错一次。

萧景宣接过值册，先把能改口的门堵上。在“黑石洼丢假仓”这件事上，萧景行看透这一点，便知道旧马会一定还会派人回来。

从平沙地送来的回条里，东宫青线少了一个角，却多出一点马蹄药泥的颜色。

萧景行没有急着把假仓定成失误。

他让许定山把真仓和假仓的出入人名分开，再把苦药泥送去河西比马。若有人故意丢一座假仓，是为了让北雁误判物资；若药泥同时出现在短驿上，那就说明对方真正想丢掉的是前仓与东坡之间的信。

萧景宣把黑石洼自己的值册也封了。

这不是怀疑许定山，而是防止有人借前仓失误逼太子重新接管军需。旧马会想要的，正是这一步。

萧景行让许定山把真仓、假仓和黑石短驿的经手人分成三列，逐个核对他们拿到钥匙和离开仓门的时刻。有人说自己只是奉命搬空假仓，有人说自己根本没见过短驿，三份名单却在同一个时刻少了一个名字。

“把这个名字找出来。”萧景行道，“他不是漏记，他是有人故意不让我们看见。”

萧景宣接过名单，先封东宫与兵部往来的副札，又命人把旧马会近三个月的验马钱册送到承明殿。这个命令会让东宫旧吏失去一层遮挡，也会让太子被宗室指责为把东宫账目交给外人，但他必须先确认，假仓丢失究竟替谁保住了哪一笔钱。

夜深后，秦烈在东坡重新点起一盏低灯。灯不照仓门，只照门外那片被车轮压平的土。过了半个时辰，一名自称送盐的脚夫摸到灯下，先看门楣上的半枚旧钉，再看地上的轮印，最后才发现灯后站着人。

他没有逃，反倒从怀里掏出一块薄木板。

“有人让我确认，假仓里那批货有没有被烧。”

萧景宣问：“谁让你来？”

脚夫咬死不答，只说若今夜不回去，家里便拿不到下一车粮。萧景行没有逼供，转而让人搜他的扁担。扁担中空，里面藏着一张没有落款的货单，货单上写着的不是粮，而是三副军用车轴。

这才是黑石洼假仓真正被丢掉的原因：有人要让北雁以为车轴已毁，好把价钱抬到原来的两倍，再由旧马会出面“紧急补料”。

萧景宣看着那张货单，立即下令扣住脚夫，却不公布货单上的数量。他要等真正的买主发现少了一个报数的人，再看对方会先补货，还是先灭口。

秦烈复查灯下泥痕时，在盲背板旁边摸到一道新刻痕。刻痕不像北狄字，反而像军器监记车轴尺寸的暗码。

萧景行抬起头：“黑石洼丢的不是假仓，是有人替北雁选好的下一批军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