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宗正先问哪家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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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没有立即回答，只伸手摸了摸封木边缘。

“德成不是宗正寺的封。”他说，“可先帝病夜那晚，宗正后库曾收到过一只德成木匣。”

“匣里是什么？”

“我没见过。”老王道，“但送匣的人手里，拿的是宫内旧内侍牌。”

这一句话让殿里几名宗室同时闭了嘴。若德成木匣当夜进过宗正后库，那么宗正并非完全没有接触宁嫔旧案；若有人后来拿口谕令他们闭口，宗室这些年守的便不只是祖制，还可能是一笔不敢追问的旧债。

萧景行当即命人查那只木匣的出入记录，却没有允许宗正寺自行翻库。宗正若自己查自己，最容易留下第二份干净的旧账。

萧景宣也没有退。他把东宫青线与德成封木分开封存，主动承认东宫可能有人借宗室法名保旧路，并将自己的病夜值守名册盖上太子印，交给萧景行。

“若副册里有东宫的人，先拿人。”萧景宣道，“不用等孤解释。”

宗正老王看着那枚太子印，终于沉声说：“先帝那一夜，宗正府没有问过哪家法。”

萧景行没有让宗正府用“宗室旧法”把宁嫔旧字挡回去。

他先问宗正老王：若旧法当年真的无误，宁嫔为何会留下景明旧字，今日又为何有人拿它催立储？

萧景宣把东宫青线和德成封木分开封存，主动承认东宫可能有人借宗室法名保旧路。

宗正老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看着案上的半枚青线，说了一句：“先帝那一夜，宗正府没有问过哪家法。”

这句话一落，宁嫔旧案便不再只是查旧纸，而是要追问当年谁让宗正府闭了嘴。

萧景行听完这句话，没有再追问旧法条文。

他只让宗正老王把当年值守宗正府的人名写下来。若宗正府没有问过哪家法，那就说明有人在先帝病夜之前，已经让宗正府放弃了它本该承担的那一问。

萧景宣把这份名单亲手接过来。

这不是替东宫洗罪，而是把宗室也拉到同一张案上。往后谁再拿祖制挡宁嫔旧案，就得先解释当年为什么连祖制都没有被问出口。

宗正老王没有立即离开。

他让随从把宗正寺后院那口封了多年的铁柜抬出来。柜门没有宗正印，只有一道已经发白的旧锁。老王说，先帝病夜之后，宗正寺曾收到过一份口谕，命他们不得追问景明宫的出入，也不得核对宁嫔名下的旧封。那份口谕没有入正式档，只由当值老内侍转达。

“当时为何不记？”萧景行问。

老王看向萧景宣：“因为传话的人说，这是陛下亲口吩咐。宗正若再问，便是拿祖制逼病中的天子。”

萧景宣的手指在名单边缘停了一下。

这正是旧案最难之处。若当年真有皇帝口谕，宗正寺并非单纯失职；可若口谕是有人借病榻伪传，宗正寺这些年不肯回头查，便等于用“奉诏”替自己的怯懦盖了章。两种说法都能保住一部分人，真正会被牺牲的，仍是宁嫔留下的那一页。

萧景行没有先问老王信哪一种。

他命人把宗正寺当夜的值守、传膳、换药和宫门通行时刻全部调来，又让苏衡去查那名旧内侍出宫后的家产。若只是替病榻传话，一个内侍不该在半年内突然买下城南两处宅院；若有人借他封住宗正，他的财路便会比口供更早说话。

宗正老王低声道：“你这是要查皇帝身边的人。”

“我查的是谁把皇帝的名字变成了自己的护身符。”萧景行答。

这句话让殿中几名宗室老王爷都变了脸色。因为一旦查到旧内侍身上，宗正就不能只把责任推给兵部或景明宫；宗室当年没有追问，皇帝身边的人又可能借口谕获利，储位之争便不再是太子和监国谁更有资格，而是谁愿意先承认自己家里也吃过这条旧路的好处。

萧景宣随即做了第二个决定。

他让东宫交出先帝病夜前后三日的门禁副册，并明确写明：若副册中出现东宫旧吏，先按涉案人登记，不以太子属官身份缓查。詹事府的人听见后，当场劝他留一线，说这会让宗室抓住东宫把柄。

萧景宣只道：“把柄若是真的，留一线便是留给别人改证。”

这道令发出后，东宫会失去一部分旧臣支持，甚至可能让请立书的第二批联名提前出现；可它也使萧景行有了查先帝病夜的完整入口。双主角之间不再互相替对方遮掩，而是各自把最危险的一块交到案上，看谁先从旧路里退出来。

宗正老王这才打开铁柜。

柜中没有口谕原件，只有一枚被磨去大半字迹的内侍牌，以及一张写着“景明夜门”的短签。短签背面还留着一道朱砂压痕，像是从皇帝私印旁边蹭下来的。

萧景行拿起那枚旧牌，忽然发现牌背刻痕与宁嫔药封上的宫名笔势相同。

章尾，宗正老王写到第三个名字时，笔尖忽然停住。

那个名字不是宗室。

是皇帝身边的旧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