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雨二箱还少一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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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丰坊那名守口书手押回承明殿后，没有先供程绪。

他只说了一句话：

“雨四不是箱。”

苏衡原本已经让人把景明旧库的雨字号底册抬来，听见这句，手上的笔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那书手跪在地上，肩上的水还没干，脸色比纸灰更白。

“雨四不是一只箱。”他重复道，“至少不只是箱。”

萧景行从案后走出来。

“你见过？”

“没见过内芯。”书手咽了口唾沫，“但我见过它的封面。程先生不许我们叫它雨四，只许叫‘回封’。每次转手，必须有一封回封送回原处，证明哪一门、哪一手、哪一个时辰接过东西。”

苏衡看向那名书手。

“雨二箱还少一封？”

书手点头。

“少的不是箱内纸，是箱外的回封。”

这句话一落，屋内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此前所有人都盯着雨二箱少掉的半页，以为那半页记着图角、旧药或东宫外抄。可如果少的是回封，事情便完全不同。它不是被谁顺手撕走的一张记录，而是证明一件东西已经被谁接走、又准备送往哪里的凭据。

旧线真正怕留下的，未必是箱里装了什么。

而是箱离开以后，谁伸手接过。

萧景行让人把景明雨二底册摊开。

昨夜灯下已经对过一遍的纸页，在今日看来竟像换了模样。雨二箱的借出栏后有一处极窄的空白，空白不在正文，而在每次借出后固定写回封的地方。前后两次都有“回封已入”的小字，唯独宁嫔病夜那一次，那里被整齐裁掉。

老内侍看着缺口，手指微微发颤。

“这个位置，原来不是空的。”

“你见过原字？”萧景行问。

老内侍没有立即答。

他在内廷待了三十多年，最知道一个名字落在旧册上意味着什么。名字一旦交出去，便不是他个人能不能活的问题，还会牵出当年替他家里安排差事的人、替他女儿改籍的人，以及他那个如今仍在尚衣局做事的孙女。

萧景行没有逼近，只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今日你可以不说。”

老内侍抬起头。

“殿下要查的不是奴才？”

“我要查谁把你的手按在那一栏上。”

“可奴才确实动过。”

“动过和主使，不是一回事。”

老内侍握住茶杯，过了很久，才从袖中取出一小截卷得极紧的旧绢。

“这不是回封原件。”他说，“是奴才当年抄下来的三个字。”

绢条展开，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只剩：

“东偏收，奉……”

后面的字被水浸烂。

苏衡皱眉：“你为什么抄它？”

“因为那夜之后，原封被人取走，底册也被命人裁掉。奴才当时负责收册，知道这三个字若没了，日后便没人能证明箱子先去了哪里。”

“你既知道，为什么不说？”

老内侍苦笑了一下。

“第二天我儿子从内廷外差回来，手腕便断了。没人说是警告，可他后来再也拿不了刀。奴才便明白，宫里有人知道我看过。”

屋里静了片刻。

这不是证物自己浮出来，而是一个活人用三十年的沉默换来的残字。萧景行看着他，忽然问：

“你今日把它拿出来，想换什么？”

老内侍的手抖得更厉害。

“想换我孙女出宫。”

“她犯了什么罪？”

“没犯。可她在尚衣局，离慈宁和东宫都近。奴才怕她哪天也因为一句不该听的话，没了手。”

萧景行没有当场答应。

“我不能用你孙女的安危买你的证。”

老内侍脸色一白，以为自己又押错了。

“但我可以把她调到承明殿外务房，按正式名册走，不让任何人借旧恩把她领回去。”萧景行继续道，“你若说假话，她和你一起受查；你若说真话，我保的是她有名有籍，不是保你免罪。”

老内侍闭上眼，额头抵住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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