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太子先递自辩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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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中，萧景行收到自辩书时，正与苏衡核对景明旧药房的三栏供词。

亲见、亲闻、猜测。

三栏并不漂亮，却把每一句话的重量分开了。

苏衡拆开信封，读完第一段，沉默了片刻。

“太子认失察。”

“不是认罪。”萧景行道。

“可他把外档钥匙、令牌和副册都交出来了。”

“那就不是单纯自辩。”

萧景行将信放在案上，翻到第三段。

“储位与北雁急令不得混为一案。”

韩慎道：“这句话若传出去，太子至少能稳住一批守章官员。”

“也会让请立派失去最方便的借口。”

“他们会说东宫在替你挡风。”

萧景行看向信尾。

原本空白的地方，多出了一行墨色较深的字：

“六殿下不得借势先定储。”

这句话写得极稳，却不是萧景宣的笔。

萧景行把信翻过来，看纸背的压痕。

“这句什么时候添的？”

苏衡叫来送信的东宫内侍。

内侍跪下道：“太子殿下封信时，末尾没有这一句。送出前，旧詹事房掌册吏说格式不全，替殿下补了。”

“谁让他补？”

“没人。”

“那他为什么补？”

内侍不敢答。

萧景行将信递给韩慎。

“查这个补字的人，不要先拿。”

“若他已经跑了呢？”

“他既敢在太子自辩书上替东宫说话，就不会只补这一句。”

与此同时，东宫里也传来消息。

萧景宣的自辩书送出后，三名旧臣请求离宫，理由是太子已经不再信任东宫老人。萧景宣没有挽留，只让人把他们各自经手过的册子一并封存。

他失去的不是三名臣子。

是东宫过去用人、传话和压事的默契。

可他并不后悔。

夜深后，东宫空了许多。

过去这个时辰，旧詹事房总有人来回走动，送来边报、礼部小议和各处替太子写好的答话。今夜没有人再把纸送到他案前，只有风从已拆下铜牌的侧门灌进来，把案上的烛火吹得一歪。

萧景宣站在那道门前，忽然想起程绪第一次被带进东宫的那天。

那时边务刚起，他问程绪能不能把北岭旧图按三种地势重抄。程绪答得很快，纸也抄得很准。后来有人告诉他，程绪懂的不只是图，还懂怎么让一份不该进御前的东西绕过门房。

他当时没有追问。

因为那份图确实帮东宫省下了许多传递时间。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所谓省下时间，往往是把应该留下的名字一起省掉了。

他回到案前，重新拿起那张第一稿。

“程绪私行，东宫不知。”

这八个字还在。

他用指甲沿着墨痕划过，最后将纸翻到背面，补写：

“孤若不知，便先查孤为何能不知。”

写完后，他没有把这句话送给承明殿。

他知道萧景行会把它当成证据，也知道明日满朝会把它当成太子终于承认东宫失控。可有些话若只写给别人看，仍旧是另一种自辩；这句话，他必须先留给自己。

承明殿里，萧景行则把那封自辩书压在外档钥匙

“先不回。”

苏衡问：“太子已经认了失察，殿下还不回？”

“现在回他，是在争谁的字更好看。”

“那什么时候回？”

萧景行抬眼望向长廊尽头。

“等他把钥匙送来。”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响。

韩慎赶到门口时，发现东宫送来的第二份副册被人从封套里抽出了一角。那张纸上没有新的证据，只有一行已经干透的墨：

“若六弟愿先止私议，东宫亦愿交程绪底纸。”

这不是太子自辩书里的话。

却用了东宫的纸。

萧景行看着那行字，终于确定，东宫内部还有人没有接受萧景宣的选择。

他们要的不是查清旧线。

他们要拿太子的认错，换承明殿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