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城南书坊见旧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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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下来。

这不是简单的转移证据。

程绪在借一群普通伙计制造一场预设的搜查。他希望承明殿在承墨书坊找到空匣和旧尺，把“东宫借名养线”的判断提前写死；只要后面真正的回封从另一条路消失，东宫和监国便会先在朝堂上互相解释。

萧景行命韩慎把黑漆匣封存，却不许将书坊封死。

“书坊照常开门。”

掌柜愣住。

“若照常开，他们还会回来。”

“他们就是要回来。”

“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送去承明殿外务房，按临时工籍记名。你留下，继续开门。”

掌柜脸色发白。

“殿下要我拿他们当饵？”

“不是拿他们。”萧景行说，“是让他们从今天起不再无名无籍。程绪若再动他们，便不是烧一个书坊，而是当众杀承明殿登记的人。”

掌柜听明白后，反而更害怕。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和三个伙计真的被卷进了朝局，已经不能再靠一句“只是在书坊做工”退出去。

苏衡拆开木尺背面的薄层，里面没有纸，只有一枚用过的铜针。

针尖沾着黑蜡。

韩慎看了一眼，忽然道：

“这不是书坊用的。”

“是封门时挑蜡的针。”苏衡说，“旧詹事房外档的封蜡，便是用这种针挑开再复封。”

萧景行没有看铜针，转而问掌柜：

“昨夜那个人什么时候离开？”

“三更前。”

“从哪儿走？”

掌柜指向后院一面没有门的灰墙。

“他用尺量了三下墙宽，然后让人把一只纸袋从墙缝塞出去。纸袋不是给程先生的。”

“给谁？”

“他说，给许先生。”

许先生。

苏衡把“许佑成”三个字说出来时，秦烈立刻转身。

“抓人？”

萧景行却拦住他。

“先查许佑成有没有离开自己的住处。”

“若他跑了呢？”

“他若真是程绪的总手，不会在这里留下名字。既然留下，便说明这名字是要让我们去找的。”

果然，许佑成的住处空了。

屋里没有搏斗痕迹，桌上却摆着一碗尚温的白粥。粥旁压着一片被折断的旧尺，尺背刻着两个字：

“程副。”

秦烈看见这两个字，手已经按上刀柄。

“这人就是副手。”

“可能是。”萧景行道，“也可能是程绪想让我们这样认。”

“那还查什么？”

“查他最后一次拿到钱，是谁给的。”

苏衡从米缸底下找出一册不起眼的送纸账。许佑成三个月前开始从一家名为“东平码头”的商号领取工钱，数目不大，却每逢北雁急报之后多一倍。

这才是真正的线。

许佑成不是因为抄旧纸才被程绪养着，而是每次北雁出现急务，便替旧线把纸、门和人重新排一次。请立派需要一场军政争议，他便安排旧尺；景明旧案要牵东宫，他便安排空匣。

他赚的是每一次“局势变急”之后的工钱。

萧景行命人把送纸账封存，仍没有立即追许佑成。

“先让他以为我们只盯旧尺。”

“那真正要盯什么？”韩慎问。

萧景行看向那面灰墙。

墙外传来车轮声，一辆挂着东平码头牌子的旧车从街口一闪而过。

车上没有纸，也没有箱。

只有一名戴斗笠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承墨书坊。

那人抬手，轻轻敲了三下车帮。

和昨夜纸灰沟里的暗号一模一样。

萧景行没有下令追车。

他只让秦烈记住车牌，随后把那半截旧尺收进袖中。

“程绪想让我们追他的副手。”

“那就先看，他的副手在替谁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