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活眼改供词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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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佑成伸手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方框，又立刻将它抹掉。

“外头的人都以为雨四是一只装旧纸的箱。其实箱里最重要的不是纸，是一份私录。程绪叫它命录。”

“记什么？”

“东宫这些年看过谁的边图、借过谁的急令、在什么时辰让哪一处边口先动。还记着每次动过以后，谁得了官，谁得了钱，谁拿回了兵部的批印。”

苏衡问：“你看过全本？”

“没有。我们这些副手只准看拆页，不准看总记。”

“程绪为什么守着它？”

许佑成苦笑。

“因为命录一旦落到承明殿手里，东宫会掉一层皮；可若落到卢家或裴家手里，他们就能拿它和东宫谈退路。程绪想把最核心的那几页带出京，不是为了保太子，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欠他一条命。”

萧景行看着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

许佑成没有否认。

“旧碑巷北口，废经楼。”

“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许佑成抬手指向那半截旧尺。

“这把尺留在承墨书坊，是他故意的。它能把你们引到我身上，也能证明我改过供词。等你们开始审我，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拆雨四内芯。”

萧景行没有马上下令去废经楼。

“你刚才说，程绪不需要你了。那你弟弟呢？”

许佑成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会在今夜杀我弟弟。”

“以什么为信？”

“若他看见副尺回信。”

苏衡一怔。

许佑成继续道：

“程绪把内芯锁在一个黑漆匣里。匣底有销钉，只有收到副尺回信才会打开。若回信不来，他会在四更前离开；若回信来了，他会把最要命的几页先烧掉，再带剩下的走。”

“那我们放一封回信过去。”韩慎道。

“不能。”许佑成急声说，“你们一旦让他以为副尺回了，他会先烧内芯。那里头不只写东宫，还写着谁在京里借请立夺军令。”

萧景行看向他。

“你是怕命录烧掉，还是怕你弟弟死？”

许佑成张了张嘴，没有答出来。

这两个答案并不冲突，却会把承明殿逼进两种同样难堪的选择：救一个被扣在河西的普通人，便可能放走一份能改变朝局的命录；保住命录，便要接受程绪用一个无辜的人牵住自己的手。

萧景行站起身。

“我不放假回信。”

苏衡愣住。

“不钓程绪？”

“钓。”

萧景行拿起一张空白公文。

“但回信里不写副尺已回。写东宫旧钥已交，明日先查外档。”

许佑成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

“他会认为东宫已经保不住雨四。”

“他若急着动，就会把真正的接头口露出来。”

“若他不动？”

“那便说明他还在等更大的局。”

萧景行命人将这道公文从东宫旧门的传路送出，却在末尾加上了三方同验的印记。这样既能让程绪以为东宫旧门已被打开，又不会让他误以为承明殿已经拿到了内芯。

许佑成看着那道公文，忽然笑了一下。

“程先生最恨的，就是你们不按他写好的话答。”

“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因为他想让我相信，旧线是在保护东宫。”

许佑成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被纸刀割出细痕的手指。

“可我现在知道，旧线保护的从来不是东宫，也不是谁的国本。它只保护那些可以把别人的命写成一行字的人。”

夜色压到窗棂时，送信的人回来了。

他说，废经楼方向没有灯，却有一只黑漆匣被人从后窗递出。

匣子没有离开旧碑巷。

有人在等一封回信。

萧景行将那道写着“东宫旧钥已交”的公文递给秦烈。

“带八个人去废经楼。”

“不搜楼，先截匣。”

他又看向许佑成。

“你跟着。”

许佑成脸色发白。

“殿下不怕我带错路？”

“怕。”

萧景行道，“所以我要你亲眼看着，程绪究竟舍得烧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