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一封署名请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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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绪从废经楼逃走的第二个时辰，第一封署名请立书送进了承明殿。

送书的人是礼部左侍郎沈复。

他没有让属官代递，也没有先去求见皇帝，而是穿过承明殿外的雨廊，亲自把那封用公门火漆封好的文书放在萧景行面前。

“臣请六殿下先看。”

苏衡伸手要接，沈复却没有松手。

“看过以后，殿下若认为臣写错，臣可以当面收回。”

萧景行看着他。

“沈侍郎既已署名，便不是一句看错就能收回。”

“所以才来当面。”

沈复这才将文书递过去。

纸上先列北雁第三口、景明旧药房和东宫旧詹事房三件事，写得并不激烈。没有“废太子”，也没有“六殿下功高当立”这种容易被人抓住的句子，只在末尾写：

“储者，当先担国本；国本不可久悬，边务不可久误。臣请陛下早定储位，以安人心。”

署名处只有沈复一人。

萧景行读完，把纸放回案上。

“你真正想请的是什么？”

沈复没有躲。

“请一个能在边务未宁、旧案未清时，把责任接住的人。”

“若我接了储位，兵部是否仍能复核北雁急令？”

沈复一顿。

“按旧制，太子监国时，边务归中书、兵部共议。”

“那就是能复核。”

“是。”

“若复核要两日，北雁只给半日呢？”

沈复没有立即答。

他在礼部做了多年，最清楚制度的好处，也清楚制度被人拿来拖延时会变成什么。可正因为清楚，他才不愿意让任何一位皇子以救命为名，把所有程序都握在自己手里。

“臣请立殿下，不请殿下废制。”沈复终于道，“若今日有人把储位和监国并令绑在一起，臣第一个反对。”

萧景行抬起眼。

“那这封书，为什么送得这么急？”

沈复看向窗外。

“因为明日会有人让陛下收回您的并令。”

苏衡和韩慎同时沉默。

沈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这不是请立书，是礼部仪次房收到的附条。原本写的是‘储位既定，边务归一’，后来有人把‘太子’二字刮掉，改成了‘国本’。”

萧景行展开那张附条。

刮痕很重，纸面几乎被刮穿。

“你因此署名请立？”

“臣因此不敢再只守着不署名。”

沈复指着自己的名字。

“若我不写，明日便会有人拿一群无名官员的纸，替礼部说已经有了共识。那时请立不是国事，而是暗处几个人拿来换军权的价码。”

“所以你先署名，想把它拉到明处。”

“正是。”

“也想借我的名字，把那群人逼出来。”

沈复苦笑。

“臣确实想看殿下愿不愿意承担储位。”

“可臣不想看殿下借一封请立书夺监国。”

这句话说得很直。

沈复不是来投靠萧景行，而是来提出一场有条件的政治支持。萧景行若愿意把储位与军令绑在一起，沈复会立刻撤回这封书；萧景行若愿意接受储位却仍坚持边务不能被旧制拖住，沈复又会成为最先反对他的人。

两个人都看清了这层意思。

“沈侍郎。”萧景行道，“你若请我入储，却不许我碰救命的令，那你请的是一块牌位。”

沈复脸色一变。

“殿下若掌救命的令，却不肯让任何人复核，那臣请的便不是太子，是另一个没人能问的监国。”

承明殿内的空气顿时紧了。

苏衡想要开口，被萧景行抬手止住。

这场争执不能由旁人替他回答。

萧景行站起身，走到北雁急报前。

“顾清棠今夜只保得一口。北雁的马药正在南驿，押送已经晚了半个时辰。”

“沈侍郎可以坚持复核。”

“但请把复核的人名写上。若药晚一夜，死的人也写在你们名字

沈复盯着那份急报，手指慢慢收紧。

礼部从来不直接接边军死讯，所以他们可以把“按制复核”说得很稳。可今天这封请立书已经把他自己送到了北雁的门口。

良久，他道：

“臣愿签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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