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午门下先斩程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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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展开薄纸。

纸上只有半句：

“请立之后，礼部先……”

后面被血浸透。

“先什么？”

周循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见过这句。”他声音发抖，“父亲抄它的时候，后面不是礼部。”

“是什么？”

“礼部先定仪，兵部先收令。”

午门外骤然一静。

这不是沈复请立书原本的意思，却有人把它拆成两条执行：礼部先定储礼，兵部随后收回并令。

沈复的署名请立因此成为可以被利用的外壳。

只要明日有人把“请立已成礼部共识”说出口，兵部便能顺势接一句“边务归回旧制”。

萧景行把薄纸递给苏衡。

“把周益的罪分两层记。”

“一层是改军报，一层是替人铺执行次序。”

“沈复那张请立书，不列涉案，只列被借。”

韩慎一怔。

“不查沈复？”

“查。”萧景行道，“但不能因为有人借他的名字，就先把他写成同谋。”

这句话传到礼部时，沈复正在看午门的行刑记录。

周循被带到偏廊后，没有立即写供。

苏衡把一碗热水推到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把父亲经手过的三次外录路线写出来。周循盯着水面，过了很久才说，第一份送进兵部时，父亲告诉他只要记住“不得多问”；第二份送去卢家时，父亲让他在门外等，说里面的人会给他一块新砚；第三份没有送到他知道的地方，而是有人在半路接走。

“你若写下，便不是替父亲求情。”苏衡道。

“我知道。”

“你还会失去什么，也知道吗？”

周循抬头看着午门方向。

“我母亲会被说成罪官家属，我弟弟的学籍也可能被人拿走。”

“那你为什么写？”

周循把手放在桌边，指节仍在发抖。

“因为他刚才看我那一眼，不是让我闭嘴。”他道，“是怕我跟他一样，死了还替别人守门。”

苏衡没有承诺能保住周家所有东西，只让人把家属保护、学籍核查和证词三册分开登记。周循这才落笔，写下第一处接头地，又在第二行停住。

“还有一件事。”

“说。”

“父亲不是最早知道‘北令归兵部’的人。那句话是从一个姓崔的人手里来的。”

这句话传回午门时，周益的血已经被水冲淡。

他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只让人取来当日请立书的原稿、誊本和封漆样。

“把三样都送承明殿。”

属官问：“大人若交原稿，旁人会说您请立之心不改。”

沈复抬头。

“我本来就请立。”

“可臣请的是储位，不是兵部拿回北令。”

“若怕这句话被人看见，才更像心里另有一层。”

午门的血还没有干，沈复便在礼部公案上另写了一行：

“请立与军令，绝不可同日相换。”

他没有把这行话送给萧景行，而是先送到皇帝那里。

这是他对承明殿的第一次公开约束。

萧景行看完那行字，没有生气。

他知道沈复并没有站到自己这边，而是在告诉所有人：谁都可以请立，但谁也不能拿请立买军权。

可就在这时，韩慎从周益尸身的衣襟里又取出一枚薄薄的铜片。

铜片不是兵部牌，也不是礼部牌。

上面刻着一个“崔”字，背面却有一条刚磨出的新槽。

萧景行看着铜片，明白午门这刀只斩掉了已经露头的周益。

真正把请立、兵部和卢家接起来的人，还在等他们把这份纸纹争成一道新的风。